然而,崩溃的不仅仅是仆从军。就连哈拉尔德的本部精锐,似乎也开始失控了。
乌尔夫这个狗日的眼见战局不利,撤退有演变成溃败的趋势,竟毫不犹豫地率领着自己刚刚得到休整补充、实力尚存的雀兵团,脱离了中军序列,率先向北方撤退!
他走得果断而迅速,甚至没有留下足够的后卫。
雀兵团的擅自撤离,如同在哈拉尔德中部防线最关键的支撑点上抽掉了一块基石。
原本就因两翼崩溃和中路动摇而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卡恩福德的部队几乎兵不血刃就攻占了雀兵团留下的阵地,然后从这个缺口猛灌进去,向左右席卷!
完了!哈拉尔德心中一片冰冷。精心策划的、试图体面的撤退,彻底演变成了一场雪崩式的大溃败!
放眼望去,卡恩福德城外的旷野上,成千上万的索伦士兵、仆从军、奴隶,如同受惊的蚁群,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向北狂奔。
旗帜被丢弃,鼓号无声。满地都是跌落、被踩踏的刀剑、长矛、弓矢、头盔、盔甲。为了跑得更快,许多士兵边跑边解下身上沉重的甲胄扔在地上,只求活命。
哈拉尔德计划中要在夜间悄悄运走的粮草、帐篷、医药、以及大量从后方运来还未来得及使用的攻城器械和物资,此刻全都成了卡恩福德的战利品,被遗弃在身后。
然而,卡尔的追击并未因索伦人的溃散而满足。真正的杀招,此刻才亮出獠牙。
“呜——呜呜——!”
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骑兵号角响起!在索伦溃兵主力的东面,平坦的荒原上,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显现。
那是卡恩福德的骑兵主力!以弗兰城支援的凯兰所部北境铁骑为核心,加上里昂的龙骑兵一部,总共约九百骑,排成了严谨而富有冲击力的阵型。
他们没有散乱地追逐溃兵,而是保持着完整的三线横队,如同移动的城墙,缓缓从侧翼压迫过来。
前面是约三百骑组成的先锋横队,后面是两层更厚的横队。骑兵们控着马匹,小步前进,长枪如林,马刀出鞘,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
几名经验丰富的骑兵军官游走在队列侧方,不断调整着队形和速度,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掌控力。
哈拉尔德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太清楚在溃退中被成建制骑兵侧击的后果了!那将是真正的屠杀和全军覆没!
“斯维恩!” 哈拉尔德几乎是在咆哮,“带你的人上去!拦住那些骑兵!不惜一切代价,为我们争取时间!”
“是!陛下!” 斯维恩,这位哈拉尔德麾下最忠诚勇悍的骑兵将领,毫不犹豫地领命。
他迅速集结了身边还能控制的大约一千名索伦本部骑兵,迎着卡恩福德骑兵洪流的方向,逆着溃兵的人潮,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他们的任务不是击败对方,而是缠住,迟滞,为大军主力的溃逃争取哪怕多一刻的时间。
两支骑兵洪流在荒原上迅速接近。卡恩福德骑兵开始加速,从缓步到快步,再到疾驰!马蹄声如同滚雷,敲打着大地,卷起漫天尘土。三列横队如同三道波浪,带着毁灭的气势,冲向斯维恩的索伦骑兵。
斯维恩的骑兵也知道没有退路。身后是正在崩溃的大军和他们的王,一旦让开道路,万事皆休。他们发出野蛮的战吼,同样催动战马,不顾伤亡地迎面撞了上去!
“轰——!!”
钢铁与血肉的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人仰马嘶,金铁交鸣,惨叫与怒吼瞬间炸响!卡恩福德骑兵训练有素,阵型严整,长枪突刺配合马刀劈砍,第一轮冲击就取得了优势,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黄油,将索伦骑兵的正面阵型击穿!
然而,斯维恩的骑兵也确实悍勇。他们虽然阵型被冲乱,但并未崩溃,而是迅速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从侧面、后方疯狂地袭扰、纠缠卡恩福德骑兵。
他们利用个人骑术和近战悍勇,拼命拖住对手,不让他们从容整队,再次发动对溃兵主力的致命冲锋。
双方骑兵在方圆数里的区域内反复绞杀、对冲、分割、包围。卡恩福德骑兵连续发动了四轮凶猛的集团冲锋,虽然每次都能将当面之敌击退甚至击溃,但总是无法彻底摆脱索伦骑兵如影随形的侧翼牵制和骚扰。战斗变成了混乱的骑战漩涡。
就在这时,哈拉尔德紧急从北面山坡上调集的另一支约千余人的索伦骑兵预备队赶来支援斯维恩。看到敌军生力军加入,卡恩福德骑兵的指挥官凯兰见好就收,果断吹响了收兵的铜号。
“呜——!”
听到号声,卡恩福德骑兵如同潮水般脱离接触,不再恋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队形,向己方阵地缓缓退去。虽然未能达成冲击溃兵主力的最佳目标,但他们成功牵制并消耗了哈拉尔德手中最宝贵的机动力量,并且安然撤回。
“砰!砰砰!”
几乎在骑兵收兵的同时,卡恩福德山上城堡的远程重炮再次发言,连续两轮急促射,目标直指山下正在重新集结、惊魂未定的索伦骑兵,尤其是那支新来的生力军。
六发沉重的炮弹呼啸而下,其中至少三发准确地落入了索伦骑兵较为密集的区域!
轰然巨响中,人马俱碎!炮弹落地后甚至再次弹跳,在骑兵群中犁开恐怖的死亡通道!这支赶来支援的索伦骑兵顿时陷入巨大的混乱,人喊马嘶,自相践踏,伤亡不小,短时间内难以再组织有效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