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安娜在一旁忍不住好奇地出声询问：“阿斯塔莉雅具体是什么样的形象？您亲眼见到祂了吗？”
“神明的真容，又怎么会轻易向凡人显露呢。”
大牧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敬畏。
“我仅仅只在昏睡中，窥见一道散发着万丈神圣光辉的模糊轮廓，祂在治愈我的伤势后，又将一段简短的信息直接刻进我的脑海，随后便悄然离去，直到那时我才恍然发觉，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竟然已经发生这般天翻地覆的大事。”
说完，大牧首将目光重新投向李维，用一种温和语气询问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这位亲历者，为我补充一下这些事件的细节。阿斯塔莉雅传递的信息终究只言片语，很多事情我也只知晓一个大概。”
“当然没问题，正好我现在也比较闲。”
李维点点头，三人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来。
看着眼前态度温和的大牧首，李维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他还记得，双方第一次在这间客厅碰面时，大牧首虽然表面上同样是用商量的口吻，但骨子里却流露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甚至还顺手坑了他一把。
而现在，大牧首却完全是放低姿态，以一种平等的立场来与他沟通。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安娜在中间作为润滑剂，更是因为李维如今的实力与地位，早已不是当初可比。
当然，李维也不会因此在心中生出什么芥蒂。
他向来是个现实的人，虽然心中依旧认为人生而平等。
但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实力强大的人永远掌握着更多的主导权与话语权，哪怕做错了事，强者也总是比弱者更容易获得原谅。
这是客观的事实，绝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发生改变。
待三人坐定后，李维便将大牧首昏迷期间发生的一系列波澜壮阔的事件，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安娜则在一旁适时补充着一些遗漏的细节。
当一切讲述完毕，李维抬起手，直接从灵魂深处剥离出那块已经融合的柯罗娜碎片，悬浮在掌心之中，将其展示给大牧首看。
凝视着散发温润微光的金色碎片，看着这位自己曾经虔诚信仰，甚至苦苦追寻无数个日夜的至高女神如今这副模样。
大牧首没有流露出预想中崩溃或过激的反应。
她只是久久注视着李维手中的光芒，眼神深邃，不知是在缅怀曾经的柯罗娜，还是在追忆自己为了寻找女神而虚耗的漫长岁月。
“既然我已经醒了，而且柯罗娜的下落也已经有定论。”
大牧首收回目光，伸出手，动作轻柔抚摸着安娜如瀑般的银色长发，语气中流露着慈爱。
“那么，安娜，你以后也就无需一直留在冬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大牧首这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
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教导过不少出色的后辈，也拥有许多值得信任的心腹下属。
但在她心中，最看重最疼爱的，始终是安娜这个最后收下的关门学生。
她早就已经在潜意识里，将安娜当成自己的女儿。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冬境主宰这个位置究竟有多么沉重，如果不是当时没有选，她也不愿意看到安娜将大好的青春与自由永远埋葬在这片风雪之中。
尽管心中早就对这一刻有所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老师赋予自己自由的这句话时，安娜的情绪还是出现短暂的失控。
她咬着下唇，轻轻向前靠进大牧首的怀里，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忍着没让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掉下来。
安抚好怀里的安娜后，大牧首重新抬起头，视线对上李维的眼睛。
“感激之辞我就不多说了，说得太多反而显得没有诚意。”
大牧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因为安娜的缘故，我就厚着脸皮，自认为跟你算是一家人了。魔女会我无法替她们做主，但冬境，以及我奥科萨娜本人，从今往后就是你最坚定的盟友与支持者。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说到这里，大牧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一句足以让艾瑟兰震颤的恐怖话语。
“哪怕你现在就要解开地底的封印，将冰河之主戈尔迪亚释放出来，我也绝不阻拦。”
听到这等表态，李维眼皮一跳，连忙摆手。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虽然我确实有释放古龙的打算，但前提是地脉深处的污染被净化干净。而且，我只会释放确认对人类没有威胁的古龙，绝不会乱来的。”
大牧首微微颔首，对李维的清醒与理智感到满意。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才会下定决心无条件支持你。在这个逐渐走向失控与混乱的世界里，也许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够真正带来希望。”
对于大牧首这番极高的赞誉，李维没有将其当作是客套的过誉。
因为事到如今，伴随着一次次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连李维自己都在心中深切意识到。
这个充满草台班子的世界，还真是没我不行
身为救世主，就应该有这样的志向与胸怀。
“太长远的事情暂且不提。”
李维收敛起发散的思绪，切入正题，“其实，我现在恰好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向您请教。”
“你说。”
大牧首微微坐直身体。
能够让如今的李维特意开口求教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我想知道……”
李维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您对权能之树这套理论，究竟了解多少？”
大牧首闻言，神情明显微微一怔，随后，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深长的微笑。
“这个问题，你若是去问艾瑟兰的其他任何人，恐怕都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答案。但你问我，确实是找对人了。”
大牧首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追忆，“因为，我就是当年亲眼见证德雷克创立这套理论的亲历者之一。”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维，连一旁的安娜都吃了一惊。
“老师，您当时竟然也在场？”安娜忍不住追问。
“准确地说，并不是单纯的在场旁观。”
大牧首摇了摇头，解释道，“而是德雷克在构思这套理论的时候，曾跑来寻求我的意见。为了帮他完善构想，我甚至还从冬境正教的宝库里，替他弄到大量绝密典籍作为参考。”
说到这里，大牧首转头看向李维，“你既然去过时间大公的陵墓，就应该已经知道，我跟德雷克那个家伙，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李维缓缓点头。
他曾在时间大公的陵墓中，协助过当时还年轻的德雷克以及大牧首，一起联手击败不可一世的时间大公。
只不过，那其实是德雷克制造出来的一段用来考验后人的虚假历史罢了。
而在真正的历史中，当年击败时间大公的，正是德雷克与大牧首的三人小队。
他们之间，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有着过命交情的战友。
“德雷克那个家伙……”
大牧首的眼中闪过一抹嫌弃，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虽然他身上的臭毛病多得数不清，行事作风更是各方面都让我瞧不上眼。但唯独在对权能以及地脉之力的运用上，堪称是天才中的天才。我这辈子活这么久，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也只有现在的你，在这方面能比他更胜一筹。”
“所以，当年他跑来找我商量，说想要打破现有的桎梏，创造出一套全新的修炼理论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套名为权能之树的理论，最终是德雷克走遍艾瑟兰，采集万家之长，经过无数次推演改正才完善的。”
大牧首仿佛又回到当年那个令人震撼的时刻。
“在理论最终成型的那一天，我就站在他的旁边。我实在很难用言语向你们描述当时内心所受到的巨大震撼。我只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凡人能够创造出来的，简直就像是神明亲自降下的启示，亦或是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借着德雷克的双手，将这套理论赋予这个世界。”
总而言之，就不是德雷克本人的劳动成果是吧？
李维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大牧首对传奇大冒险家德雷克究竟有嫌弃，连夸人都得变着法子踩一脚。
安娜在一旁听得入神，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老师，既然这套权能之树的理论如此强大，那为什么直到今天，它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流传开来呢？”
如今的艾瑟兰，世界各地虽然流传着诸如呼吸法、共鸣法之类的通用修炼门径。
但这些修炼方法都存在上限，最多也只能让人止步于超凡境界。
至于超凡之上，究竟该如何融合权能、如何跨越天堑晋级为使徒，早就成为各大势力绝对垄断的机密。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的超凡者，为了获取晋级的隐秘，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而按照德雷克充满恶趣味，又极喜欢在世人面前炫耀戏耍的性格。
再加上他早就已经知晓末日终将降临的预言。
一旦真的完成权能之树这种强大理论，德雷克理应会将其公之于众，大肆宣扬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借此来提升全人类抵抗末日的整体实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