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道身影飘然而入,正是茶芸,她朝玄尘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道:“你即刻前往西天灵山,请阿弥陀佛前来一叙。”
茶芸点头:“是,茶芸这便去。”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玄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玄都这些年在灵山修行,修为精进不少。此番请他前来,正是为了上洞八仙之事。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茶芸的声音:“老爷,阿弥陀佛到了。”
玄尘睁开眼,温声道:“请。”
殿门大开,一道身影飘然而入。只见他身着金色袈裟,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正是西方阿弥陀佛——玄都。
他步入殿中,朝着云台上的玄尘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玄都拜见大师兄。”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我师兄弟,何须如此客套?快坐。”
玄都谢过,在云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殿门。
殿内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玄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赞道:“大师兄这武夷山的茶,愈发香醇了。”
玄尘笑道:“你若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玄都也不客气,点头道:“那弟子便多谢大师兄了。”
二人说笑几句,玄尘面色一正,开口道:“师弟,此番请你前来,是有一桩事要与你商议。”
玄都放下茶盏,正色道:“大师兄请讲。但有吩咐,玄都定然尽力而为。”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师弟可知,我人教如今有多少弟子?”
玄都一怔,想了想,道:“人教弟子,只有你我二人。大师兄门下虽有几位亲传,但说起来……人教确实单薄了些。”
玄尘点头:“正是。封神大劫之前,如今人教上下,只有你我师兄弟二人撑着。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玄都深以为然,却也有些疑惑:“大师兄的意思是……”
玄尘微微一笑:“师弟,不久之后,我人教当添八位弟子。”
玄都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八位弟子?大师兄从何得知?”
玄尘道:“贫道刚从三清天归来,这是老师亲口所言。”
玄都闻言,连忙起身,朝着三清天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师慈悲!”
玄尘等他重新坐下,继续道:“这八人,与太清一脉有缘,本应是老师亲自下凡度化。但如今老师已隐退三清天,人教之事便由你我执掌。因此,老师将此事交予你我二人。”
玄都点头:“大师兄说得是。那……这八人现在何处?该如何度化?”
玄尘道:“他们如今尚未出世,还需等待些时日。不过,他们的来历、姓名、法宝,老师已有明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来:
“这八人,当是上洞八仙。其一,铁拐李,原名李玄,因灵魂出窍游历,肉身被毁,附身于一名跛足乞丐身上,故号铁拐李。他当以葫芦为法宝,内藏灵丹妙药,可医众生疾苦。”
“其二,汉钟离,原名钟离权,乃东汉大将,后应遇仙人点化,入山修道。他当以芭蕉扇为法宝,一扇生风,二扇起火,三扇翻天覆地。”
“其三,张果老,本是一白蝙蝠成精,修行千年,化为老翁。他当倒骑毛驴,手持渔鼓,可占卜吉凶,预知未来。”
“其四,蓝采和,本是街头流浪的乞儿,却生性豁达,善唱道情。他当手持花篮,篮中鲜花四季不败,可医百病。”
“其五,何仙姑,本是一名采药女,因机缘巧合服食仙果,得道成仙。她当手持荷花,清净无垢,可驱邪避妖。”
“其六,吕洞宾,纯阳之气所化,正是当年东王公陨落之时,老师收取的一丝残魂转世。他当身负纯阳剑法,手持雌雄双剑,斩妖除魔,威震天下。”
玄都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东王公残魂?”
玄尘点头:“不错。东王公乃上古男仙之首,紫霄宫中客,与西王母并称,位高权重。后来卷入巫妖大劫,不幸陨落。老师念及旧情,将他的一丝残魂收走温养。如今时机已到,该让他转世重修了。他这一世,便是吕洞宾。”
玄都感慨道:“东王公……那也是一代大能啊。能转世重修,重入仙道,也是他的造化。”
玄尘继续道:“其七,韩湘子,本是一书生,因科考不中,心灰意冷,后遇仙人点化,入山修道。他当手持洞箫,箫声可动天地,感万物。”
“其八,曹国舅,本是宋朝国舅,因看破红尘,弃官修道。他当手持玉板,板声一响,可令妖魔现形。”
玄尘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玄都听罢,心中暗暗记下这八人的来历与法宝,却也有些疑惑:
“大师兄,这八人……当如何修行?他们各自法宝从何而来?”
玄尘微微一笑,道:“他们自有功法在身,你度化他们之时,可传下三卷太清仙法,作为根基。至于他们的法宝……”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等到时机成熟之时,自会前来。你不必多想。”
玄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玄尘又道:“还有一事。那吕洞宾身份特殊,乃是东王公转世。你收他为徒之后,需多加留意。”
玄都郑重道:“弟子明白。”
玄尘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师弟,你此番前去度化八仙,可莫要以阿弥陀佛之身。”
玄都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微微一笑,周身佛光渐渐收敛,金色袈裟化作一件素雅的道袍。片刻之间,那宝相庄严的阿弥陀佛,便恢复了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太清弟子——玄都。
玄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不错不错,许久不见师弟这番模样了。”
玄都亦是笑道:“弟子也觉得,还是这般自在些。”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太玄宫中回荡,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