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辰时,慈宁宫的牡丹香案新换了贡香,太皇太后端坐主位,已等候萧砚多时。
昨日催婚未得准话,她今日特意提早遣人请驾,势要把立后选秀的事敲定。
萧砚处理完早朝要务,未敢耽搁,换了常服便直奔慈宁宫,面上带着一贯的恭顺。
入殿行过家礼,他刚落座,太皇太后便屏退左右,殿内只留祖孙二人与近身嬷嬷。
“皇孙,昨日哀家说的立后选秀,你思量得如何了?”太皇太后直入主题,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萧砚执起茶盏轻抿一口,并未直接应承,神色沉稳地看向祖母。
他早料到今日会再被追问,心中早已备好说辞,一切以政务民生为先。
“皇祖母,孙儿彻夜梳理全国政务,有三件大事,刻不容缓。”萧砚缓缓开口。
太皇太后眉峰微蹙,却也耐着性子:“你说,哀家听着,难道国事还能比皇家子嗣更要紧?”
“第一件,烤炉量产刚启京城,全国十五省推广尚未落地,匠人调配、物料运输全需朕亲批。”
“第二件,漕运轮岗制初行,各关口巡检、商户监督岗尚未全覆盖,堵滞贪腐隐患未除。”
“第三件,漠北美食学堂分校待建,西南边陲平价粮盐需调配,百姓温饱仍需深耕。”
萧砚逐条陈述,语气恳切,每一件都关乎天下黎民,无半分虚言。
太皇太后闻言,神色缓了几分,却依旧坚持:“这些事自有百官督办,你是帝王,不能只做臣子该做的事。”
“皇家开枝散叶,稳住国本,才是你该优先操心的根本。”她抬手轻拍桌案,语气带着长辈的坚持。
萧砚闻言起身,躬身对着太皇太后深深一揖,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皇祖母,百姓无温饱,朕无心谈家事;大靖无盛世,朕何谈立后?待烟火满天下,朕再议子嗣不迟!”
这便是本章核心看点,萧砚以民为先的帝王担当直击人心,立场鲜明冲突拉满,爽感与共情度双高。
太皇太后看着躬身不起的皇孙,眸中闪过心疼,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她深知萧砚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一心扑在百姓身上,是天下之福,却是她的心病。
“哀家不是要你即刻大婚,只是选秀择妃,先定下人选,慢慢相处,何曾耽误你理政?”
萧砚直起身,依旧坚持:“选秀需动员全国,耗费人力物力,眼下这些物力,该先用于漕运与民生。”
“江南水患刚定,灾民安置需银两;漠北牧民缺农具,朝廷需调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在为天下百姓考量,无一字提及自身安逸。
“先帝在时,也盼你早日成家,如今你登基多年,后位空悬,宗室朝臣都在私下议论。”太皇太后搬出先帝与朝臣施压。
萧砚沉声道:“朝臣若有异议,朕可当庭明告,大靖帝王,先安万民,再议家室。”
“皇祖母请看,这是昨日京城烤炉摊贩增收台账、漕运复航贸易簿,百姓日子刚有起色。”
他从袖中取出随身带的奏疏副本,递到太皇太后面前,皆是民生向好的实据。
太皇太后随手翻了两页,看着上面百姓增收、商户回暖的数据,终是叹了口气。
她知道萧砚是明君,心中装着天下,可身为祖母,她更盼着皇孙享天伦之乐。
“哀家明白你心系天下,可皇家子嗣,拖不得啊。”太皇太后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
萧砚上前一步,重新握住祖母的手,温声安抚:“孙儿向皇祖母保证,待全国烤炉普及、漕运长治久安、百姓衣食无忧。”
“孙儿必定亲自遴选后妃,风风光光大婚,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负皇祖母期盼。”
他给出明确承诺,却依旧把时间点落在民生盛世达成之后,寸步不让。
太皇太后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晓今日再逼也无用,只能暂时松口。
“罢了罢了,哀家拗不过你,便再给你些时日,先处理政务。”她摆了摆手,神色间仍有不甘。
萧砚躬身道谢:“谢皇祖母体谅孙儿,孙儿定不负天下,也不负皇祖母。”
祖孙二人又聊了几句后宫琐事,太皇太后神色渐渐和缓,不再提立后之事。
萧砚见时机差不多,便以还要去东宫书房督办烤炉推广事宜,起身告辞。
他未曾留意,在他转身告退之际,太皇太后悄悄给近身宫女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宫女心领神会,悄然退至偏殿,从柜中取出一本尘封的锦盒,里面正是早已整理好的秀女名册。
这便是本章伏笔,太皇太后表面松口,实则暗中筹备秀女名册,预示后续会绕过萧砚,强行安排贵女见面,催婚矛盾将再次升级。
萧砚离开慈宁宫,径直前往东宫书房,一路之上,神色恢复了帝王的沉肃。
王福紧随其后,低声道:“陛下,太皇太后看似松口,只怕不会就此作罢,奴才瞧着方才宫女神色不对劲。”
“朕知道。”萧砚淡淡开口,脚步未停,“她是朕的皇祖母,朕不愿忤逆,但家事绝不能乱国事。”
踏入东宫书房,满桌皆是烤炉推广、漕运巡检、民生安置的奏疏,堆得如同小山。
萧砚落座后,立刻抛开家事纷扰,全身心投入政务,朱笔不停,批复神速。
他先批复工部奏疏,下令增调两百名资深匠人,分赴江南、西南两省,落地烤炉生产工坊。
又批示漕运总督,加快轮岗制收官,三月底前完成全国漕运官吏调任,启动月度巡查。
针对漠北分校,他亲自划定匠人派遣名单,调拨烤炉图纸与香料种子,随队运往漠北。
每一项批复,都精准落地民生,丝毫未被慈宁宫的催婚之事影响心绪。
王福站在一旁伺候,看着陛下全神贯注理政的模样,心中暗自敬佩。
自古帝王多爱美人,唯有陛下,心中先装天下万民,再论自身家事。
临近午时,工部尚书求见,禀报民间铁匠铺烤炉日产已突破三千台,京畿州县已开始铺货。
“陛下,百姓抢购烤炉的热情极高,多地铁匠铺订单已排至两个月后。”工部尚书面带喜色。
萧砚颔首:“严控品质与定价,不许哄抬器具价格,务必让百姓买得起、用得放心。”
“臣遵旨,已安排专员驻场监管,绝无乱价可能。”工部尚书恭敬应道。
送走工部尚书,萧砚又召见漕运总督,询问轮岗制后续隐患排查事宜。
漕运总督禀报道:“陛下,原漕运贪腐余党已全部清退,新到任官吏均按制履职,漕运全线畅通。”
“设立商户谏言岗,每月收集商户意见,及时调整漕运规制,长效管控到位。”
萧砚满意点头:“继续保持,漕运是民生大动脉,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待所有朝臣觐见完毕,东宫书房终于安静下来,萧砚揉了揉眉心,稍作休憩。
他心中清楚,太皇太后的催婚只是暂缓,并非结束,后续必有动作。
但他从不畏惧家事纷扰,只要民生主线稳步推进,任何干扰都无法撼动他的治国方略。
此时的慈宁宫偏殿,近身宫女已将秀女名册整理完毕,呈到太皇太后面前。
名册首页,便是户部尚书之女与镇国将军之妹的画像与家世履历,标注得清清楚楚。
“嬷嬷,你去安排,三日后,邀这两位姑娘入宫赏花,名义上是给哀家请安,实则让陛下见上一见。”
太皇太后指尖点着名册,语气笃定,“皇孙推脱政务,哀家便创造机缘,由不得他不见。”
嬷嬷躬身应道:“老奴即刻去安排,保证办得妥当,不让陛下察觉是刻意安排。”
太皇太后看着名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就不信,这般贤良的贵女,皇孙会不动心。
夕阳西下,东宫书房的烛火再次亮起,萧砚依旧埋首奏疏,为天下烟火奔波。
他全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偶遇”赏花局,已在慈宁宫悄然筹备。
京城街头依旧烟火缭绕,烤炉香气弥漫,百姓只知陛下勤政惠民,不知皇宫内的催婚博弈还在继续。
萧砚以民为先的帝王担当,在推脱立后一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既守住了治国主线,也凸显了仁君本色。
而太皇太后的暗中布局,让催婚支线矛盾再次升级,下一次的帝王与长辈交锋,已然近在眼前。
萧砚握着朱笔,在奏疏上写下“民生为本”四个大字,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无论家事如何纷扰,他都要先让烟火满天下,再谈皇家子嗣,这是他对天下百姓的承诺,更是身为帝王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