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杰和鸡翼一走，大卫就到了。
这次赌局的安保，明面由他负责；暗地里，雅加也按周智吩咐布好了眼线与应变手段。
整场赌局，必须万无一失。
贺家理前脚刚和周智敲定赌局细节离开，
大卫的车后脚就驶进别墅。他快步进门，脸色凝重：
“大佬，出事了！”
“嗯？”
周智皱眉，语气沉稳：“别急，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盯这场赌局的人太多，大澳如今又乱，他虽备足了后手，但世事难料。
事已发生，慌没用；查清原委，才能解决。
“是香江那边——”
大卫哪还顾得上喝茶，一落座就急道：“合联胜的邓伯、智字堆的敏哥，昨天在湾仔一家茶楼被人干掉了。”
“呃……”
周智一顿，略显无奈：“出来混，迟早要还。他们混了半辈子，仇家数都数不清，出这事，有什么稀奇？”
他本以为是冲赌局来的麻烦，绷着神经等消息；
结果，倒是一桩香江旧账——而且扑街的，还是合联胜和智字堆的人。
背后有没有他的手笔？有。
但表面上，他跟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他来大澳好几天了，这事真跟他扯不上边。
香江出的事，也波及不到赌局。
这算什么大事件？
“不是！”
大卫喘了口气，立刻接上：“当时茶楼里不只邓胖子和敏哥，蒋天生也在场。”
“他们俩当场死了，蒋天生却不见了，至今下落不明。”
大卫心里清楚：合联胜和智字，跟周智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蒋天生确实在现场——而周智现在还挂着洪兴“二路元帅”的名头。
圈内人都知道，这头衔是周智退位后大家推举的；
但外人不知道啊，只看表面：年纪轻轻、正当盛年、手握实权……
自然容易往“内斗夺权”上想。
更关键的是，事情刚发生没多久。
蒋天生一出事，周智立马成了头号怀疑对象。
别提他已在大澳待了多日——现在谁不知道？
他是香江数得着的大富豪，有钱有人有门路。
真要动蒋天生，何必亲自跑一趟？一句话就办妥了。
反而正因为他人在大澳，才更惹人猜疑：是不是故意避开视线，好脱身？
偏偏，至尊赌局马上就要开锣。
这种节骨眼上出事，影响可大可小。
江湖混饭吃，最怕被人说“背信弃义”。
干的人不少，但没人敢明着讲。
若有心人借题发挥、煽风点火，真可能闹成大乱子。
“哦～～！”
周智听了，反倒来了兴致：“你是说，三个人约在茶楼见面？”
“邓胖子和敏哥死了，蒋天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卫能想到的，他当然也想到了。
这次来大澳，本来就有这层打算。
没想到撞上至尊赌局，一时手痒，顺手掺和了一把。
原以为几家合作，至少得拖上一阵子才能落地；
谁知这么快，还偏偏卡在赌局开赛前。
“对！”
大卫点头：“昨晚出的事。三人都是各社团顶梁柱，现在几个帮会全乱了套。”
“听说警署已紧急立案，不少骨干都被叫去‘喝茶’了。”
“这样啊……”
周智摸了摸下巴：“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更具体的线索？”
“谁动的手？为什么只带走了蒋天生？”
“这个倒有眉目。”
大卫点头：“据说是‘大圈’的人干的，下手很横。”
“七八个壮汉，直接从茶楼正门硬闯进去，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收工走人。”
“大圈？”
周智点点头：“这作风，确实像他们。”
“蒋天生八成是被绑走了，图的就是钱。”
如今来港的大圈，不是当过兵、见过血，就是亡命徒。
连警察都敢当街对射，这点狠劲儿，一点都不稀奇。
多数人就是冲着‘捞一票就走’来的，做事毫无顾忌，也不讲规矩。
三人里，蒋天生脑子最灵光、反应最快——
他肯定第一时间想到保命，主动谈条件，所以才被单独带走。
“十有八九是这样！”
大卫苦笑：“可眼下最头疼的，是至尊赌局马上要开了。”
“这时候出这档子事，赌局难免受牵连。”
“万一有人借机搅局，咱们就太被动了。”
“被动？”
周智轻轻摩挲下巴：“麻烦或许有，但还谈不上被动。”
“你别忘了，这次赌局牵扯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有人想闹事，更多人却巴不得它平平安安办完。”
这事对赌局，影响其实有限，甚至可能压根没影响。
说白了——利益太大了。
不只是入场的那些人，更因为这是在大澳。
博彩在这里合法。
为这场赌局，大澳已涌入大批人马：
外围盘口热火朝天，赌场正经投注额惊人；
再加上吃住行、购物娱乐……整座小城都在靠它吃饭。
现在，不光他自己不想让至尊赌局出岔子，大澳官方也绝不愿它出问题。这事一闹开，他不急，自然有人替他急。
这就是钱的力量。
或者说，是利益带来的保护伞。
大卫着急，是因为他只看见了表面——蒋天生出事，他难逃干系。
但至少在至尊赌局落幕前，没人会公开动他。大澳官方自会出手压住风声，替他挡下麻烦。
……
香江警署，审讯室。
“阿Sir！您到底要问几遍啊？我昨晚就在酒吧喝酒！”
“我几个小弟都在，好多客人也看见了，您随便去查！”
东莞仔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脸无奈。
“我们会去核实。劝你配合点。”
“那您快去查啊！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有意思吗？我又不是法盲！”
“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还想问您想干什么呢！当警察就了不起？”
“你——”
“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就别耗着。我进来三小时了，你们还剩二十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补了一句：“与其在我这儿磨时间，不如赶紧去查真凶。”
审讯员气得说不出话，抄起记录本转身就走。
“记得给我带杯咖啡，加糖，谢谢！”
“砰！”
门被狠狠甩上。
东莞仔耸耸肩，咧嘴一笑，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