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你？应该不会吧！”
贺清歌略一迟疑：“我平时不怎么留意赌场的事，不过听家里人提过几句。”
“赌场不怕客人赢钱，就怕客人赢完不来了。”
她在贺家长大，耳濡目染，对这些基本规矩多少知道些。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这赌场虽是贺家名下的，但实际经营权早就交给了外面的人。
最近她还常听长辈说起，好几股管赌场的势力，都有点不太安分。
“嗯，也是。”
周智一笑，没再追问。本来就是随口一乐，没当真。
“我草！不是吧？！”
正聊着，身后突然传来靓坤一声惊呼。
“我这才离开多久，阿智你就赢成这样？！”
“之前听韩宾说你旺，我还半信半疑——现在亲眼见了，才晓得什么叫‘真旺’！”
佐敦那事之后，韩宾就在他耳边夸过周智。
当时他只当是客气话，没往心里去。
可今天一看——满桌码得密密实实的筹码，金光闪闪，压都压不住，冲击力直接拉满。
“咦？坤哥来啦！”
周智转过头，笑着打招呼：“手气怎么样？”
“别提了！”
靓坤一摊手，直摇头：“跟你比？差远了！我绕场走一圈回来，兜里全空了！”
“看来我这辈子，跟赌这玩意儿真没缘分。”
“哈哈！”
周智轻笑：“咱就是图个乐呵，又不当饭吃。小赌怡情嘛！”
顺手推了推面前一堆筹码：“还玩不？拿几叠去试试？”
“算了算了！”
靓坤连连摆手：“我算是想通了——这东西，真不是我能控得住的。”
“你这么旺，我还不如坐这儿，看你玩痛快！”
……
第二天清晨。
太阳刚探出地平线，天边铺开一片柔柔的朝霞。
风轻轻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枝头鸟儿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像在喊：“新的一天来啦！”
阳光悄悄溜进宿舍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带，墙上光影交错，整个房间显得暖而生动。
贺清歌长发散着，身子微蜷，正枕在周智怀里酣睡。
睫毛忽地轻颤两下，慢慢睁开了眼。
视线刚聚焦，就撞上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
她嘴角一弯，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以前每次醒来，周智都已起身；这还是头一回，她先醒，看见他沉沉睡着的模样。
她静静望着他，眉眼安静，呼吸均匀，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
心里忽然一暖，踏实得像落了地。
“嗯……”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周智眉头微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智哥，你醒啦！”
他还没看清眼前，贺清歌软软的声音已贴着耳朵响起。
“咦？这么早就醒了？”
周智看清她清亮的脸，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没有啦，我也刚醒。”她声音很轻。
“昨晚睡得好吗？”他自然地伸手环住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温润。
“有智哥在，昨晚睡得特别香！”
两人在床上依偎着说了会儿话，才慢悠悠起身洗漱。
……
昨晚是在赌场玩到很晚。
出来后，靓坤自己走了，去享受他的夜生活。
难得来一趟，他哪肯闲着？
至于大弟和小毛——周智只是意外在赌场撞见他们，并没多管。
揭穿？他没这兴趣。
果然，今天肯定还会遇上他们，连带真正的雷力也会露面。
想到这儿，周智忽然记起这场“至尊赌局”背后的门道：
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资本只认利益。
雷力和蒋山河这场较量，表面是赌技比拼，实则是钱袋子对钱袋子的博弈。
外行才盯输赢，内行只看分账。
他坐在屋檐下，一拍脑门——
光顾着想剧情，竟把这么要紧的事忘了！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一口？太傻了！
啧，天赐良机不伸手，怕是要遭雷劈！
可转念一想，眉头又皱了起来。
为啥？
外围盘口设在湾湾和印泥。
这两个地方，他眼下没人、没线、没时间铺开——
现在派人过去，铁定赶不上！
但这么大块肥肉，他又实在不想错过。
咋办？
“智哥，怎么啦？”
贺清歌一直留意着他，见他频频皱眉，立刻轻声问。
“唉……”
周智叹了口气：“刚想起来，我在香江以外，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时间太短了。
香江这边他已稳住局面，日本那边也安顿好了；
别的地儿？真顾不过来。
原以为干得不错，临到头才发现，差得远呢。
“啊？出什么事了？”
贺清歌略一停顿，马上追问：“智哥，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我能不能帮上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哪还看不出他正发愁。
“还记得上次阿泉提的事吗？”
周智稍作思量，开口道：“湾南帮的蒋山河，要在大澳办一场‘至尊赌局’。”
“这种局，向来有外围盘口。”
“雷力是华人第一赌王，蒋山河号称‘东南亚赌霸’——
这么大的场面，外围押注少得了？”
上次欧家泉来说这事时，贺清歌就在旁边，他也没避着她。
“嗯。”
贺清歌点头，略一迟疑：“智哥，你是想押外围？”
她出身贺家，一听就懂。
“对。”
周智坦然应下：“但盘口在湾湾和印泥，我在那儿没人手。
临时调人，根本来不及。”
“这样啊……”
贺清歌认真起来：“智哥，你对这局，有几分把握？”
她没提风险——既然他主动开口，早把利弊想透了。
“九成以上。”
周智语气笃定。
“我问问堂哥。”
贺清歌马上说。
她不熟家里事务，但管赌场这块的，正是她堂哥。
说完，她起身进了别墅打电话。
周智没跟进去，也没阻拦——
如今他和贺清歌关系虽近，但贺家的事，该避还得避。
十来分钟后，贺清歌回到茶桌前。
不等周智开口，她先笑着说道：
“堂哥答应了，湾湾和印泥那边，他能安排！”
“不过，他想跟你当面聊聊。”
“好，没问题。”周智点头。
就算对方不主动提，他也一定要当面谈清楚。
这事要是真掺和进去，肯定不是小打小闹，牵扯的钱少不了。
不见面，光靠电话说，根本讲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