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推门下车。
抬眼望去,别墅灯火通明,屋里笑语喧哗,一阵阵撞出来。
“你们也早些睡。”
他朝身旁的天养生点点头,理了理衣襟,朝大门走去。
“智哥回来啦!”
门一开,阮梅迎上来,麻利地蹲身摆好拖鞋,又顺手接过他肩上的外套。
“谢谢。”
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嗓音低而温:“还是阿梅最懂我。今天忙不忙?”
家里这群姑娘,性子各异,亲近他的法子也不同。
有的热络直给,有的敛着三分,有的藏得深,有的捧得小心。
可有一点一样——全是真心实意的。
“这算什么呀……”
她耳根悄悄泛红,垂着眼笑了笑:“我这点活儿,跟你比起来,轻松多了。”
话音未落,已抱着外套往里走。
“哟~智哥就你一个回来?”
刚踏进客厅,芽子倚在沙发扶手上打趣道:“我还琢磨你今晚不归,或者干脆带个新妹妹进门呢!”
“怎么?真有女人能对你视若无睹?”
“哈?”
乐慧贞一愣,茫然眨眼。
芽子耸耸肩:“今儿海遥她们不是跟咱们男人一块出门了?你问她们呗。”
“到底咋了?”
这一回,不止乐慧贞,其他人也齐刷刷望向海遥、凯馨、政三个人。
她们在警署就和周智分开了。
送完Sandy,便先一步折返。
芽子却不同——珠宝展出了事,她是总负责人。
劫匪落网后,周智拍拍手走了,她却熬到刚收工,比周智早回不到半小时。
才坐下喘口气,他就推门进来了。
白天展厅里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同是周智身边的人,人家挽着他胳膊,笑意盈盈逛展;
她只能远远站着,一会儿担心展品出岔子,一会儿怕人混进来捣乱。
心里那点酸涩,像泡了水的纸,慢慢洇开。
原来“已是怀里人”和“还在门外等”,真的不一样。
话赶话,就忍不住扎了几句。
“这……”
三人被众人盯得一僵,嘴刚张开,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周智。
要是没他在,自家姐妹唠嗑,倒也无妨。
可他人就站那儿,谁还敢往外倒?
谁也不想,半夜被拎去加训。
“到底啥情况啊?”
乐慧贞瞧见海遥她们一个个抿着嘴、眼神飘忽,像有话卡在喉咙里,便下意识扭头望向芽子。
“还能是啥事!”
芽子一扬眉,嘴角微撇:“咱们呀——眼瞅着又要添一位姐妹了。而且这位,来头可不寻常。”
“就怕等她真进门那天,咱们连站的地儿都没了呢!”
“啊?”乐慧贞一听,倏地转脸盯住周智。
“嘀咕啥呢?”
周智闻声,一屁股挨着芽子坐下,胳膊顺势圈住她肩膀,笑得促狭:“这味儿……怎么一股子陈年老醋?”
“我说错了吗?”
芽子身子一拧想挣开,没成功,嘴上却硬邦邦的:“人家可是大澳贺家的小姐!跟咱们这些‘莺莺燕燕’,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为见她一面,明知道外头风高浪急,还非往里扎!”
自家男人什么脾性,屋里这几个谁不清楚?
正经姑娘,她们从不拦着。
可昨儿夜里,他明明提过这事,也说已安排妥当——结果半点风声没透给她。
害她攥着心等了一整晚,连眼皮都没合实。
事儿办完了,人影不见,连句“我回来了”都欠奉。
等她匆匆从楼上下来,早不知他飞哪儿去了。
“哟,这嘴撅得能挂酱油瓶啦!”
周智笑着刮了下她鼻尖:“我的脾气,你们还不熟?
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转身就把人忘脑后的主儿?
就这么信不过我?”
他清楚芽子——刀子嘴豆腐心。真要是恼透了,早在游艇展那会儿,早甩脸子走了,哪还容得到今天?
“大澳贺家的小姐?”
静香这时插了一句,语气轻快:“这名字,咱们不早听过吗?智哥不就在游艇上跟人家碰过面?”
“今儿她人到香江了?”
“智哥你也真是的,人都来了,咋不顺手带回来认个脸?”
“我可听人讲,这位贺小姐,不光模样出挑,脑子也灵光得很!”
“对对对!报纸上登过她呢!”小蒙老师忙不迭点头。
“真的假的?”
“快讲讲,到底咋回事?”
“……”
上回聊起贺清歌,还是初识那阵子。
那时连对方是圆是扁都没摸清,更别说后续。
大家闲话两句,也就撂下了。
可这回芽子话里带劲,分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众人一听,立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热络得不行。
有人急着问贺清歌性子软硬、爱吃什么、爱听什么歌;
有人追问贺家底细,生意做多大、家里几口人、和智哥怎么搭上线的;
还有人琢磨她穿旗袍好不好看、会不会打麻将、喜不喜欢养猫……
五花八门,没一句重样。
至于芽子方才那些酸溜溜的话?
早被抛去九霄云外了。
朝夕相处这么久,谁还不懂谁?
芽子那点小性子,大伙儿门儿清:
平日里就爱“作”一下,专挑周智软肋戳,话比针尖还细。
可每次“赢”在嘴上,回头总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到底是天生拗脾气,还是故意调情逗趣,谁心里没数?
心照不宣罢了。
甚至有人悄悄学了去,慢慢摸索出自己跟周智之间那点独有的分寸与甜头。
与其揪着几句气话不放,不如赶紧摸清这位新姐妹的底——尤其听说她出身豪门,来头还不小。
人嘛,本就爱听故事;女人凑堆,更是八卦成瘾。
何况是这么一大群女人。
周智原还坐在芽子旁边,转眼就被挤到沙发边角,孤零零一人。
他望着满屋叽叽喳喳的女人,除了静香、海遥几个沉得住气的,其余全围着芽子和小蒙老师刨根问底,直摇头苦笑。
瞧这架势,一时半刻,怕是散不了场。
他摆摆手,起身朝书房走去。
他对屋里每个女人,从来一碗水端平;
而她们之间,也自有分寸与默契。
这种场面,他插不上话,也不该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