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隋军便来到了逻些城下。
此时的城下,可谓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箭和碎石。
血一翻身下了马背,忍不住道:“乖乖,这是冲了多少趟。”
说罢,便朝着门洞里正看过来的李元霸招了招手。
随即,李元霸便提着双锤,从城门洞里溜了出来:“这城门有点结实,刚砸了一锤,没砸开。”
苏成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觉有些无奈:“你小子可真行。”
血二、血三以及更远一些的骨力赤等人,脸上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
城墙上,琼保邦色终于回过神来,朝着囊日松赞急声道:“赞普,不能再等了。隋军先锋已到城下,再拖下去,攻城战一开,逻些城就真的完了。您看?”
其余的一众文武也纷纷发声:“是战是和,请赞普决断!”
“战个屁,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怂样,拿什么战?”囊日松赞骂了一句。
接着,又转向琼保邦色:“大论,去吧。”
得了囊日松赞的首肯,琼保邦色立刻走到垛口前,朝着城下喊道:城下的隋军将军!”
“我乃吐蕃大论琼保邦色,赞普遣我向将军说明——我吐蕃愿与大隋议和...”
“议和?”苏成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这件事他做不了主,但对方既然已经主动开口求和,他也不好直接下令攻城。
于是,在与血一几人对视一眼后,便朝着城上回了一句:“等着。”
琼保邦色闻言,脸色稍缓,随即,快步走到囊日松赞面前,回道:“赞普,城下回了话,让我们等着,应当是圣主的中军还在后头。”
另一位大臣接话道:“那就趁这段时间,把议和的条件再议得周全些,等圣主到了,也好即刻呈上。”
囊日松赞点了点头:“也好,都议一议吧。”
而后,松赞干布、禄东赞、论钦陵等人也都围了过来。
一众文武在城头上围成一圈,倒像是把朝堂搬到了城墙上。
“称臣、纳贡、割草场,这三条此前在殿中已经议过了,只是具体的分寸,尚未敲定。”
琼保邦色先开了口:“草场割多少,纳贡纳多少,称臣用什么措辞?”
禄东赞接过话头:“昆仑山以北所有的草场,这条不用再争。隋军打到这里,这些草场实际上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纳贡的数目,按吐谷浑旧例翻一倍,也不算苛。”
囊日松赞点了点头:“可。”
这两条算是过了。
琼保邦色正要接着说,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忽然开口:“赞普。诸位同僚。光是称臣、纳贡、割草场,圣主就能答应吗?”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老臣。
那老臣继续道:“隋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要亡我吐蕃,也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光是这几条,怕是入不了圣主的眼啊。”
琼保邦色沉默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遣王子入隋为质。”老臣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只有如此,方能显示我吐蕃求和的诚意。”
话音落下,城头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大臣们全都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囊日松赞身上。
囊日松赞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狠厉的目光看向那名老臣:“你居心何在?本赞普...可就只有一个儿子。”
“正因为只有一个儿子,才是最大的诚意。”老臣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你...你放肆!来人...”囊日松赞怒极,就要发作。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紧接着,琼宝邦色等一众大臣,竟全都跪了下来。
就连对松赞干布颇为高看的禄东赞也不例外。
虽然他们没有开口附和,但跪拜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们...”囊日松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只是,作为吐蕃的赞普,他又何尝不明白眼前的局势?
片刻后,囊日松赞脸上闪过一抹苦涩,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的脸上带着不甘,但还是走了出来,朝着囊日松赞行了一礼:“只要能退隋军,孩儿愿往洛阳。”
“你...”囊日松赞似乎还想说什么。
松赞干布却已经再次开口:“孩儿乃是吐蕃的王子,若连我都不肯为吐蕃赴险,又有谁肯为吐蕃赴死。”
囊日松赞眼眶湿润,但终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是将眼睛闭上了。
随后,松赞干布将跪在地上的琼保邦色扶了起来,又朝其余大臣抬了抬手:“诸位大人都起来吧。”
接着,又吩咐人去取纸笔。
很快,羊皮纸和笔墨就被送到城头,士卒们抬来桌案,琼保邦色提笔蘸墨,逐条拟写国书。
称臣、纳贡、割草场、遣子为质...
写完后,又双手呈给囊日松赞过目,在其点头后,便将国书小心卷起,用牦牛皮绳扎好。
接下来便是选使者。
琼保邦色年事已高,肯定不合适。
众人商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全都落到了禄东赞身上。
禄东赞也没有推辞,直接从琼宝邦色的手中接过国书。
论钦陵见状,主动请命要陪父亲同去。
禄东赞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其余人也都没有异议。
大约半个时辰后,城下终于传来喊话声。
禄东赞整了整衣袍,朝着囊日松赞以及一众大臣拱了拱手后,便带着论钦陵下了城头。
城门内侧的条石和沙袋,已经被挪开了一道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挤了出去。
......
城门外,隋军的大营已经扎下了,帐篷一顶挨着一顶,一众血骑在周围游弋。
守在营门口的士卒验过国书后,便领着二人穿过营道,往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外,大白正卧在一处阴影里,眯着眼打盹。
听到脚步声,它也只是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李元霸蹲在大白的另一边,正拿着块破布,擦着锤柄上的灰,看见来人后,目光在论钦陵脸上顿了顿:“我见过你。”
论钦陵的嘴角抽了抽,并没有搭话,只是朝着禄东赞靠了几步,生怕这小子突然暴起伤人。
禄东赞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论钦陵这才放松了一些,朝李元霸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