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胜的外公家就在林台乡上级县城,下火车就是。
他看着跟在旁边的一家三口,不知怎么就变成一起回他外公家了。
黄临川和陶宁也不知道,可谁让家中有犟种,跟她根本讲不通道理。
她那小磕一套一套的,什么都到家门口了,不拜访就不礼貌了。
好在他们带了些特产,上门也不算太冒昧。
出了火车站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高红胜的外公家。
这片是制衣厂的家属区,高红胜外公许兴德是制衣厂的老厂长,虽然现在退了,但分配的小院依旧住着。
“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来啦!是红胜吗?”
高红胜过来探亲提前给他大舅打了电话,老两口天天盼着呢。
许外婆兴冲冲拉开院门,发现门口站着的不仅有自家外孙,还有一对不认识的小夫妻。
“这是?”
高红胜赶忙给外婆介绍,“外婆,这是我的战友黄临川,这是他妻子陶同志,他的女儿欢欢。”
“外婆好!”
许外婆低头一瞧,呦,还有个小的呢。
她站的离门太近,开门时一点没看到。
“好好好!快进屋!”
本想跟外孙战友寒暄几句,可许外婆注意力全被白胖可爱的岁欢勾走了。
到了屋里看到正往外走的许外公,也一眼就叨上了许外婆手里牵着的胖娃,连他心心念念的外孙都没看到。
“这是谁家的?”
见老伴两眼放光,许外婆得瑟地想要介绍,被一声洪亮的奶音抢先。
“外公你好哇!”
“你好你好!你是哪家的小孩?刚搬来的?”
岁欢将她非要提着的京八件举起,“外公外婆,这是我给你们带的见面礼。”
黄临川先是跟两位老人问好,紧跟着纠正闺女。
“欢欢,你要叫太公,太婆。”
叫外公外婆就跟他一辈儿了,那就乱套了。
岁欢小嘴一撅,就要反驳她爸。
她之前叫过高师长爸爸,跟高红胜就是一辈的,叫外公外婆一点毛病没有!
陶宁眼疾手快捂住了叭叭的小嘴,笑着解释。
“欢欢叫高师长爷爷,确实该叫太公太婆。”
小胖手将妈妈的手拉下来,岁欢轻轻叹气。
早知道当初不该改口叫爷爷,老来得子不是很正常吗?
她还是太遵守公序良俗了,才因高师长年龄大没坚持。
不然,她现在就可以叫她爸老哥了。
黄临川对上女儿幽幽的眼神,眼皮一个劲儿跳。
不知怎么回事,每次被她这么盯着,总感觉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秘密。
“太公太婆。”
“乖!”
即便看到了好外孙,许外公许外婆眼中还是只能容下小胖娃。
得知她认了高师长当爷爷,还说以后就是实在亲戚了,非要留她住几天。
被冷落的黄临川心中升起同病相怜,对他爸黄军长的。
合着闺女在外面不仅有野爸爸,还有野爷爷啊!
留下来吃了午饭,临走前,许外公非要把家里自行车借给他们。
“车放家里我也不用,你们这几天来回跑,骑着正好。”
林台乡离县里不远,骑车也就半个小时。有车来回就方便了,甚至还车的时候还能再见一面胖重孙。
高红胜也帮着外公劝,“骑走吧,你跟我还瞎客气什么!”
岁欢点头,“咱两家的关系,不用见外。”
黄临川掐了一把怀里的胖脸蛋,哭笑不得。
“你可真不客气!”
“哈哈!别说借了,就是把车给我重孙我也高兴!”
许外婆还拉着岁欢的小手不放,也跟着附和。
“就是,你们不累,我还怕累到我重孙呢!”
岁欢又笑出俩小酒窝,小嘴也跟抹了蜜一样。
“太爷太奶最好了,我长大肯定孝顺你们!以后我的孩子也孝顺你们!”
“哎哟,我们怕是等不到那时候咯!”
岁欢用力握住许外婆的手,小胖脸郑重无比。
“能的!太爷太奶寿比南山!”
许外婆真的稀罕的不得了,都想将人抢过来了。
许家小辈中高红胜是最大的,虽然结婚了,但还没有孩子。
多少年没有小孩的欢声笑语,还是个特别会甜言蜜语,长得白胖可爱的,迷死老两口也不为过。
没听一口一个重孙么?许家第一个重孙,就这么被老两口定给岁欢了。
再三确认过两天还来,黄临川这才带走胖闺女。
骑车往林台乡去的路上,他垂眸看了眼坐在横杠上的岁欢,心里感叹。
回来是没有乱七八糟的爸爸了,但长辈也没少认。
看来还是得抓紧时间恢复身体,归队后才能得个安稳啊!
黄临川骑车进村,村里人压根没认出他来。
哪怕他这张脸得天独厚,其实很难让人忘记。
都过去五年了,村里人早当他人没了不说,那一身军装再加上威严气质,谁也没往王大牛身上联想。
就连他怀里的岁欢,他们也没认出来。
谁想到短短几个月,走前还跟细麻杆似的小姑娘,回来就变成了小白胖呢。
还是等后座的陶宁露面,他们才反应过来。
其实陶宁的变化也挺大,白净丰腴了不少,气质更是有了职业女性的洒脱干练。
但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村里人看了几眼就确定了是她。
“陶宁?!是陶宁吧?”
“怎么变这么精神了?听说你在大城市当工人了,真是不一样了!”
“哎呦,这胖娃娃是岁欢吧?怎么胖这么多?我都没认出来!”
岁欢翻了个小白眼不搭理他们,这些人可都说过她家的闲话,她都给记着呢。
认完母女俩,村民们这才看向黄临川,不可思议地惊呼。
“这是,王大牛?!你没死呢?”
“你年龄大,你先死。”
冷飕飕的小奶音不再甜蜜贴心,透着一股厌烦冷酷。
被怼的男人叫蛤蟆头,可见这人长相之丑。
从前仗着一副好体格,在村里说话口无遮拦,许多人都被他膈应的要死,却打不过他。
要是从前他高低要骂几句,可对上黄临川冷的刺骨的眼神,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不敢说。
岁欢仰头看她爸,发现他果然有用,小胸脯一下就挺起来了。
刚刚是村民们凑上来搭话,这次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曾经善待她们母女的人礼貌问好,剩下的全都用小奶音嘲讽了遍。
等她趾高气昂地跟着她爸妈走了,留下一群脸色又青又红的村民。
这小兔崽子!怎么连他们家里的私密都知道?
难不成躲他们床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