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登机、找座位。白袅选了靠窗的位置,白凛坐在她旁边,白景琛坐在过道另一侧。
飞梭起飞的时候,窗外的海城在视野里越来越小,高楼变成积木,街道变成线条,最后整个城市缩成一片灰白色的色块,被云层吞没。
白袅靠在座椅里,闭上眼。
脑子里却安静不下来。
械纹蛛说的那些事,她得捋一捋。
影鸦在漠省也有活动,而且规模不小。除去这个外,有一波跟凶兽对抗的势力,而且这个势力不归国家管。
会不会是那股神秘势力……
白袅睁开眼,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某些未知的东西好像快要浮出水面了。
“姐。”白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刚才睡着了。”
白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她以为自己只是闭了会儿眼,没想到真睡了过去。
“睡了多久?”
“半小时。”
“嗯。”
白袅重新靠回椅背,这次她没有再想那些事,而是放任自己放空。
希望一切都可以平安完成吧。
五点半,飞梭准时降落在东区的飞梭场。
三人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停机坪上的灯光亮着,把周围照得通明。
白袅正打算叫车,就看到出口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成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正垂眼在看光脑。
白袅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景琛也看到了,他侧头看了白袅和白凛一眼。
“父亲。”白袅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白成誉收起光脑。
“顺路。”
白袅:“……”
从梅家庄园到飞梭场,开车至少要半小时。这顺的是哪门子路?
白成誉显然不打算解释,转身往外走:“车在外面。”
三人跟在他身后。
白景琛走在最后面,目光放在前面那道修长背影上。三叔这个人,他接触不多。小时候去海城,他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容易让人亲近。
现在再看,还是那样。
但对着白袅和白凛的时候,那股疏离里总会掺进一些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
黑色悬浮车停在飞梭场外的临时停车区。白成誉拉开副驾的门,看了白袅一眼。
白袅会意,坐了进去。
白凛和白景琛坐在后座。
车门合拢,悬浮车平稳升起。
白袅靠在座椅里,看着万家灯火从眼前掠过。
“父亲。”
“嗯?”
“漠省那边,是不是有一股民间势力在清剿凶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你从哪儿听说的?”
白袅把械纹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白成誉听完后,点头:“是风沙训练营。”
白袅的眉头动了动。
“风沙训练营的总长,跟影鸦有仇。”白成誉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具体什么仇,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二十年前那片荒漠封闭,就是他的手笔。”
二十年前。
白袅想起宠兽图鉴课上老师说的话。
“那片荒漠已经对外封闭了近二十年。”
时间对上了。
“所以他封闭荒漠,跟影鸦有关吗?”
“不全是。”白成誉打着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那片荒漠环境特殊,本身就是个容易遭人觊觎的地方。”
“人心复杂,就算没有影鸦,那里也不可能长期对外开放。”
白袅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说得有道理,就连她第一次听到那里的时候,也不免动心了。
“那白凛那只兽宠……”
“就在那帮人手里。”
“消息可靠吗?”
“可靠。白狼已经确认过了。”
对话结束,车子继续往前开。
两天后,凌晨四点,海城东区飞梭场。
天还没亮透,白袅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艘即将起飞的飞梭,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怪物?”
飞梭体型比她见过任何一艘都要庞大,外壳覆盖着厚得离谱的钛合金装甲,梭翼边缘长满寒光闪闪的尖刺,就连排气口这种地方都被手指粗的铁网层层覆盖。整艘飞梭像一只蜷伏在停机坪上的钢铁巨兽,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白凛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艘庞然大物:“我也没见过这种型号。”
“漠省专线。”白成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月前刚换的。”
白袅回头,白成誉站在候机厅的柱子旁,手里拿着两份电子登机牌。
“上一艘被撞下来了。”
“……”白袅转回去,又看了一眼那艘武装到牙齿的飞梭,“撞下来?”
“飞行凶兽。”白成誉把登机牌递过来,“漠省领空的凶兽密度是海城的三十倍。这艘飞梭的装甲能扛住皇级凶兽的全力撞击,常规航线也经过军方反复确认,相对安全。”
“相对”安全。
白袅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嚼,没品出什么安慰的味道。
“八号登机口,五点半起飞。”白成誉看了眼时间,“现在可以过去了。”
白袅接过登机牌,白凛也从白成誉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份。
“父亲不去了?”
“协会那边还有事。”白成誉的视线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注意安全,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知道了。”
安检比白袅想象的还要严。随身物品过了三遍扫描仪,连皎皎盘成的腕带都被要求取下来单独检测。安检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动作麻利。
“兽宠?”她看了白袅一眼。
“嗯。”
“召唤出来,扫描芯片。”
白袅把皎皎从手腕上接下来。小家伙落地,身形拉长到半米左右,乖巧地趴在安检台上。安检员的视线在它们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用扫描仪挨个扫过它们的脖颈。
“行了。”她直起身,把登机牌递回来,“它的等级太高了,得收回图景。”
白袅依言把皎皎收回兽域,和白凛一起往候机厅走。经过安检口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隔壁通道一个男人正跟安检员争执什么,他的兽宠是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蜥蜴,此刻正趴在安检台上,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