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傍晚,李文秀忽然说道:“咱们追了这许多时候,脚印一直往西。沙漠之中,往日一滴水也没有,那伙强盗决计不可能躲在这里,或许他是独自去找高昌迷宫了!”
苏鲁克道:“不管他到了哪里,我都要追到这汉人强盗。”
阿曼道:“便是那个传说有无数宝藏的高昌迷宫么?”苏普道:“是,听说那里面的宝藏能让天山南北的人一辈子吃喝不愁,要是给咱们找到了,那可快活死了!”
阿曼嘻嘻一笑,说道:“我们现在这样,便不快活么?”苏普嘿嘿一笑,拉住她手,说道:“快活的很!”
凌云眼见李文秀忽然又神色郁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李文秀见了凌云神色,说道:“凌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起了父母!”
凌云道:“那日见你瞧陈达海的目光不对,是他害死你父母的么?”
李文秀微微点头,说道:“嗯,当初父母便是得到了那高昌迷宫的地图,不远万里前来寻宝,哪知途中却遇上他们。他们是一个镖局的,人多的很,我只记得我们逃亡了一个多月,爹娘终于还是给他们害死了……”
凌云道:“是什么镖局,你还记得么,等我回到中原,一定帮你报仇!”李文秀道:“他们如今已不保镖,改做强盗了,便是我们要追的那些强盗!”
凌云道:“那更好,只要追上了陈达海,定能从他嘴中逼问出其余强盗的下落!”
两人说的是汉语,苏鲁克等人听不懂汉语,自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苏普和阿曼依旧手牵手说些情话,有些话虽然已说了十几遍,可是听在彼此耳中,依旧如第一次一般,很是开心。
每到晚上,众人便在沙漠上挖坑而眠,每日睡前,李文秀都会喝到凌云给她的热茶,次日起来,凌云的毛毯总是盖在自己身上。
李文秀的目光渐渐移在了凌云身上,每日盯着苏普的时间变少了,更多的时候落在了凌云身上。如此过了五六日,这日醒来,但见凌云的毛毯依旧盖在自己身上,他却早已起来了,寻思:“凌大哥每日睡的比我还晚,又将毛毯给了我,他本来穿的便少,自己一定冷的睡不着觉,今晚可不能再要他的毛毯了!”
可是第七日醒来,凌云的毛毯又盖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问道:“凌大哥,你每日都将毛毯给了我,你自己不冷么?”
凌云微微一笑,说道:“我睡醒后,才将毛毯盖在你身上!”李文秀心中怀疑,却不道破,直到晚上,与凌云说了一会儿话,便躺在坑里调匀呼吸,假装睡着了。过不多时,只觉身上微微一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果见身上已多了一条毛毯。
她想自己现下若将毛毯还给他,等自己真的睡着,他还是会将毛毯盖在自己身上,便想等凌云睡着了,悄悄将毛毯还回去。
岂料往凌云一瞧,但见他只是盘膝打坐,并不睡觉。她与凌云相遇这许多时日,只听凌云说要帮自己报仇,却从未见过他展露武功,原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真会武功。
她要等凌云睡下了将毛毯还给他,是以并不睡觉,强忍着困意,直过了两个时辰,东方已微微发白。但见凌云站起身来,往自己瞧了一眼。
她复又将眼睛眯成一条线,装作睡熟的样子,但见凌云走到自己身边,将微微敞开的毛毯给自己重新盖好,便往远处去了!
她睡在沙坑之中,很快便不见了凌云的身影,心想:“凌大哥不睡觉,这是做什么去了?”想要起身观看,又担心给凌云撞破,只得在沙坑中继续装睡。
过了片刻,忽听得脚下轻轻一响,眯着眼往下看时,但见凌云已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大捆枯枝柴火过来。将原已快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了。
李文秀心想:“这几日深入沙漠,别说枯枝,便是枯草也难见上许多,却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了这许多柴火!”
只瞧得凌云将所有的枯枝都扔入火堆,这才重新回到坑中躺下。她想现下距离太阳出来已不足半个时辰,莫非凌大哥每日只睡这么点儿时间么。
她与凌云的沙坑是紧挨着的,本想听凌云睡着了便将毛毯还回去,可是凝神细听,竟然听不到一丝属于凌云的呼吸之声。
若非能见到凌云的身子就在自己旁边,只当凌云又已离开了。
又过片刻,但听得左边脚步声响,原来是左侧的阿曼已起来给众人准备食物了。
这时陆陆续续已有人醒了过来,听得最大的鼾声停了,苏鲁克的声音传来,说道:“咦,没想到昨晚上那点儿柴火,到现在也还没熄灭!”
这时便到了自己醒来的时候,她如往常一般,轻轻翻起身来。往凌云瞧了一眼,但见凌云枕着双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李文秀俏脸一红,心想:“凌大哥对我这么好,那是为何?莫非……莫非……”
这时众人都已起身,烤了些剩余的狼肉吃了,继续赶路。
李文秀与凌云走在一起,说些自己以前的故事。她的故事很简单,也很悲伤。她幼年没了父母,一直在计老人处长大,苏普是她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可是自从被苏鲁克带回去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十余年来,只与计老人作伴,可是计老人毕竟是个老人,没法陪她一块儿打闹玩耍,少女心思,也不能向他倾诉,若非这场大风雪,只怕她此生再见不到苏普一面。可是如今见了,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到得晌午,几人进入丛山,山势陡峭,越来越难走,凌云算着方位,却与前往天山的路途相差不大。
道路崎岖险峻,情势凶险至极,苏鲁克和车尔库虽是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勇士,也不由得惧怕起来。但两人均争斗了一辈子,自是谁也不肯服输,不由得又斗起嘴来。说来说去,总离不了沙漠中的恶鬼!
这么一说,便是心中再怕,怎可能甘居人后,直到天黑,仍然不肯停歇。苏普眼见阿曼走得吃力,说道:“爹,我们歇息一下,明日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