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头站在培育箱前，弯着腰，隔着透明的箱门看着里面，脸上带着一种老农民看庄稼的慈祥笑意，半晌没挪步。
许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黄老头对种地这事，特别上心。
唐禾走进厨房，在水龙头下冲了手。
灶台边，苏冉和柳枝阿妈围着那五个家用机器人看。
五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
苏冉在牛二的显示屏上划来划去，眉头微皱，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设置：
“机器人自带学习功能，应该是直接教就行。”
苏冉抬头看了唐禾一眼，又低头戳了戳屏幕，
“应该是这样吧？”
唐禾点了点头，“是这样。”
柳枝阿妈站在旁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那排机器人，表情半信半疑：
“咋教？它们能听懂人话？”
“能听懂。”
苏冉说：“也能跟着做。我做一遍，它用摄像头拍下来，录进数据库，然后照着模仿。”
机器人包饺子的事，唐禾不打算过多地插手，便问苏冉：
“你打算怎么分工？”
苏冉显然已经想过了，掰着手指头说：
“和面切剂子一个、擀皮两个、包馅两个，流水线作业。馅料和调味柳枝阿妈负责。”
柳枝阿妈早知道这个活归她，笑着说：
“行，你们教它们干活，这个我干不了。”
苏冉撸起袖子，把面粉口袋打开，舀面粉倒进盆里。
“第一个，和面。”
她一边做一边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像是故意让机器人听清楚，“五斤面粉，加一勺盐，增加筋性。温水分次倒，一边倒一边搅，搅成絮状就下手揉。”
她说着，把水碗端起来，缓缓往面粉里倒水，筷子在盆里快速搅动，面粉和水慢慢融合，变成絮状的小疙瘩。
她放下筷子，双手插进面絮里，用力揉压。
面团在她掌心下翻转、折叠、按压，从粗糙变得光滑，从松散变得紧实，最后成了一个圆润的面团。
“揉到盆光、手光、面光就行。盖上湿布醒二十分钟，这一步不能省。”
苏冉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那排机器人。
五个机器人安静地待着，指示灯匀速闪烁，像在消化刚才录入的数据。
苏冉不放心，查看了一下牛二的数据库，看到里面已经多了一段完整的和面教学视频，这才放心。
“下一个，切剂子。”
苏冉把醒好的面团拿过来，在案板上撒了一层薄面，把面团搓成长条，
“先搓成这样粗细均匀的长条，然后左手扶面，右手刀，一下一个，大小一致。”
她手起刀落，剂子一个个落在案板上，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苏冉又拿起擀面杖，
“擀皮。剂子按扁，左手捏着边转，右手擀，一边擀一边转，擀成中间厚边上薄的圆皮。”
她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每个动作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擀完一张，她翻起来对着光，让机器人看清楚皮子的厚薄分布，又故意擀了一张边上厚中间薄的做对比：
“这种不行，包的时候边太厚，不好吃。”
机器人安静地录着，指示灯规律地闪烁。
“最后是包馅。”
苏冉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料，
“馅不能多不能少，多了捏不住，少了不好吃。皮子对折，中间捏一下固定，然后从两边往中间捏褶子。”
她手指翻飞，几下捏出一个元宝似的饺子，放在案板上，又包了一个，速度放慢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让机器人有足够的时间捕捉。
“褶子均匀，封口严实，煮的时候不漏馅儿，就算合格。”
苏冉说完，直起腰，长呼了一口气，扭头看唐禾：“行了吧？”
唐禾走过去看了一眼，教学数据全部录入完毕。
“试试。”她说。
苏冉退后两步，和柳枝阿妈站在一起，三个人看着那排机器人启动。
第一个机器人伸出机械臂，舀面粉、倒水、搅拌，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揉出来的面团光滑圆润，不比苏冉刚才揉的差。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第一个机器人又立马把面团搓成长条，刀起刀落，剂子齐刷刷落在案板上，大小均匀，间距一致。
第二个和第三个机器人同时启动，一个按扁一个擀皮，配合默契，擀出来的皮子圆圆的，中间厚边上薄，十分标准。
第四个和第五个机器人舀馅、对折、捏褶子，一气呵成，包出来的饺子规规矩矩，虽然褶子的样式跟柳枝阿妈那种手工捏的不太一样，但个个饱满紧实，封口严丝合缝。
柳枝阿妈拿起一个包好的饺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最终点了点头：
“行，不漏馅儿，煮熟了肯定不散。”
苏冉站在旁边，看着那五个机器人流水线作业，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骄傲还是恍惚的表情：
“我以前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教机器人包饺子。”
唐禾笑了一声：
“以后还得教它们做别的，包子、馒头、面条，一样一样来。”
柳枝阿妈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敢情好，它们干这些重活，我管调味，我也不累。”
说话间，第一轮饺子已经包完了，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一排一排，白胖可爱。
柳枝阿妈端起托盘看了看，惊叹：
“这包得也太快了……要都是我们吃还真吃不过来，还好是卖的。”
唐禾看了一眼那排不知道累的机器人，又看了一眼源源不断产出的饺子，双眼冒星星：
“我再买2个机器人装盒，一盒装十个，冻起来下次直播就卖！”
想到就干。
唐禾打开银河网，搜到那款家用机器人的官方店铺，直接下单了两个同款。
付完款，她顺手往下划了划页面，本来打算直接关掉的。
但首页推送的直播间小窗口里，一个画面让她手指停了下来。
一个短发女人正眉飞色舞地对在小窗里说着什么，手里捏着一截玉米，黄澄澄的，颗粒饱满，看着眼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