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宇的声音褪去方才谈及过往的心疼怅然,多了一份平静却不容退让:
“慕容靖,我知道你,你是阿媱的前夫,准确来讲,是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前夫。”
一句话落下,慕容靖身子微僵,这件事,被人这样直白摊开来讲,是阿媱告诉他的。
“就算过去,你和这具躯体原先的主人有过纠葛,发生过什么,这些我不会去计较,更不会深究。”
余俊宇语气很淡,没有敌意,却立场分明,“那些属于原主的爱恨姻缘,都已经随着那一缕魂灵消散,翻篇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遥遥时空,落在病房里的慕容靖身上。
“今夜我同你讲这么多关于她的身世,她的过往,她拼死挣扎的经历,不是闲聊,我是要清清楚楚告诉你,我才是阿媱的丈夫。”
“从现代过来的这个灵魂,这个真正的白莯媱,是属于我的。
我们隔着两个世界,一直拼尽全力,想要重新相逢团聚,历经无数波折,如今,总算看见了希望。”
慕容靖坐在床沿,垂眸看向床上面色苍白昏睡刚醒的女子。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从前那场婚约,绑定的是早已消逝的原主。
可日复一日并肩厮杀,共闯绝境,牵动他心神、让他甘愿彻夜不眠守在病床边的,是这个来自现代、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白莯媱。
他能够听懂余俊宇话里的郑重宣告,也明白这份跨越时空的感情分量。
可心底那一份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意,也不会就此轻易压下。
慕容靖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只是声音低沉,缓缓开口:
“可留在那片乱世之中,陪着她浴血前行、能替她挡下明枪暗箭的人,是我。
未来大乾风波未平,危机还会接踵而至,她的安危,我亦不会退让。”
二人没有争吵,没有厉声对峙,却已经把各自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护她?”余俊宇轻斥一声,语气锋利,
“你不觉得这话听着,连你自己都心虚么?阿媱这两次险些丧命,你敢说和你没有半点干系!”
余俊宇目光死死盯住慕容靖,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焦灼与责备。
慕容靖脊背微微一僵,薄唇抿紧,一时无言。
十里坡的刺杀、秦挽戈反戈的一刀,还有去年冬天那场原主魂飞魄散的浩劫,一桩桩一件件,确实都绕不开,绕不开他身处的旋涡。
他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看见他沉默,余俊宇的心火更盛,字字清晰,字字责怪。
“果然,去年冬天,阿媱现代那具身体失去生命体征,险境便与你脱不开关系。
这一回身受重伤,遇刺濒死,你又恰好就在她身边。”
他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无力与痛惜:
“你就不能离她远一点?只要她离你近,便要被卷入朝堂纷争、阴谋厮杀,一次次把性命悬在刀刃之上。”
空气一瞬间凝滞。
慕容靖垂在膝头的手缓缓攥起,他心里清楚余俊宇说的是事实。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每一次都拼尽性命挡在她身前,可那些已经发生的伤害,实实在在落在白莯媱身上,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他抬眼望向床上昏睡过去的白莯媱,眼底浮起浓重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