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车的车门一开，白云飞背着李冰直接钻了进去。后座上白宇已经等在那儿，手里攥着绷带和药水，脸色比夜色还沉。车子没等两人坐稳就猛地蹿了出去，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李冰整个人压在白云飞背上，怀里死死夹着封印盒。那东西还在动，不是挣扎，是轻轻一震一震，像心跳。她把脸贴在盒子侧面，声音压得极低：“别闹了，再忍会儿。”
车里没人说话。白宇撕开白云飞的衣领，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肩膀往下淌，在座椅上积了一小滩。他拿棉布按住，手底下发力，白云飞闷哼一声，牙关咬紧。
“撑得住？”白宇问。
“死不了。”白云飞喘了口气，“先回老宅。”
李冰闭着眼，手指抠进盒盖边缘的裂缝。凌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它认你了，但还没服你。现在最怕的是你松劲，让它反客为主。”
她没回话，只把另一只手搭在吞天葫的位置。那葫芦贴着她的腰侧，温温地发烫，像是在等什么。
车子拐过三条街，停在老宅后巷。白宇先下车，扫了一圈四周，挥手叫人。两名白氏弟子从暗处闪出，迅速清道。后门吱呀推开，通道里灯刚亮起，李冰就被一股力道托了起来——白云飞把她放地上，自己靠着墙缓气。
“我能走。”她说。
没人信。白宇架她左臂，白云飞撑着右肩，三人一步一步往地下室去。楼梯窄，脚步声重，每下一级，封印盒就震一下。到了底层，石门打开，里面是个不大的密室，中央摆着青石台，四角嵌着灵脉导流管。
李冰挣开两人，独自走到台前，把盒子放上去。刚松手，盒身嗡地一颤，裂纹里的金光猛地跳了一下。
“稳住。”凌云说，“用钥匙开槽，引灵脉入符文线。”
她点头，从怀中取出符文钥匙。金属触手冰凉，插入盒面凹槽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下一秒，吞天葫剧烈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开始了。”她低声说。
指尖凝聚灵脉能量，顺着凌云在意识中画出的轨迹，一笔一划刻向盒体。第一道符文成形，微光浮起；第二道，盒子震动加剧；到第三道，裂纹边缘的金光开始游动，像缝合的线自动爬行。
刻到第五道时，她手臂一软，差点栽倒。吞天葫立刻抽力，把她经脉里残存的能量全拽过去，补进指尖。她咬住下唇，继续划。
第六、第七，速度慢了下来。每一笔都像在拉千斤重物。第八道最后一撇落下，整块盒子轰然一震，金光炸开一圈，随即收束成细线，沿着符文路径缓缓流转。
“封上了。”凌云说，“暂时。”
李冰拔出钥匙，退后半步。盒子安静了，表面裂痕依旧，但不再渗黑气，金光如脉搏般微微起伏。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木床。李父躺在上面，盖着薄毯，脸色灰白。听见脚步，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慢慢移到石台方向。
“拿到了？”他声音很轻。
“拿到了。”她在他床边跪下，“盒子封好了，不会再出事。”
他抬手，指尖颤抖地抚过她脸颊，然后转向封印盒：“那东西……不该在这儿。它会引来灾祸。”
“我知道。”她说，“但现在没别的地方能压住它。老宅的灵脉节点是最深的锚点，只有这儿能拖住它。”
李父闭了闭眼，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胸口起伏，额角冒出冷汗，整个人像被无形的东西压住。
“爸！”她抓住他的手。
凌云立刻出声：“他在排斥混沌气息，哪怕隔着封印也能感应到。吞天葫，现在！”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体内葫芦。吞天葫一转，将封印盒外泄的一丝混沌能量抽离，瞬间裹进化龙诀的运转路线。杂质剔除，能量被炼成温和的平衡之力，顺着她的掌心渡入李父体内。
几息之后，他呼吸平缓下来，脸色一点点回暖。
“奇怪……”他喃喃，“刚才像被铁链缠住，现在……松了。”
“别问为什么。”她握紧他的手，“好好休息。我守着，不会让它伤你。”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只点了点头：“你妈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说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白宇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绘的防御图。他看了眼石台上的盒子，又看向李父：“外围已经清过两轮，没发现追踪标记。但我让弟子们加了三道感应阵，一旦有异常波动，立刻示警。”
“玄铁雄不会善罢甘休。”白云飞靠在门框上，左肩重新包扎过，但动作仍僵，“他看到我们用混沌反制他，就知道钥匙已经认主。他会等，但不会退。”
“那就让他来。”李冰站起身，走到石台旁，手掌贴在封印盒上。金光顺着她的指缝漫上来，暖而不烫。
“这盒子现在是我的枷锁，也是武器。”她说，“它想活，就得听我的。”
凌云在意识里提醒：“别太久接触。封印只是压制，不是消灭。你越强，它越想借你觉醒。”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密室角落的蒲团。坐下时，吞天葫贴着后腰，微微发烫。
白云飞走到门外，背靠墙站着，手始终没离刀柄。白宇低头改图，笔尖沙沙作响。李父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密室里只剩灵脉导管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像地下水在石缝间穿行。
李冰盘膝而坐，闭眼调息。刚运转化龙诀，吞天葫突然一跳——
她猛地睁眼。
封印盒表面，一道金光缓缓滑过，像是眨眼。
她盯着它，伸手再次覆上去。
盒子轻轻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躁动，是回应。
她正要开口，头顶通风口传来一丝错动的气流。
她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