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夏消秋凉,归来冬融春暖。
时间一晃,已是三月。
三月十六,皇帝率着出征禁军回到了洛阳。洛阳城内文武官员纷纷出到城门外相迎,而城中百姓,也夹道欢庆着皇帝的归来!
辽东大捷,一仗歼灭了北面两个强国的主力,让他们元气大伤,边塞足以安宁十年以上。这对整个天下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皇帝骑在高头大马上,被禁军亲卫簇拥着,一路在文武大臣的随同下,缓缓进了洛阳城。
“陛下威武!”
“陛下万岁!”
城内夹道欢迎皇帝归来的百姓纷纷喊了起来,这些声音如同浩瀚的潮水,让整个洛阳城都差点沸腾了。
皇帝面带笑意,不断朝着街道两边的百姓招手,他看见了百姓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他很开心。这是他的子民对他的认可,这也是他努力所收到的回报。
凭此功绩,他也足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皇帝内心仍然有些不开心,他的烦心事很多,回来洛阳,他又要面对如山一般的奏报文书,又要上朝面对文武百官提出的各种谏言……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陛下,臣可以先回家吗?”
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皇帝身后传来,皇帝一看,正是裴翾。
“都到洛阳了,你急什么?”皇帝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陛下,我都三个月没见雁宁了……”
“朕还半年多没见皇后呢!”
裴翾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得默默催动马,跟在皇帝身后。
洛阳城,天下之都,其恢弘与壮阔是天下其他城池无法比拟的,皇帝的队伍进了城门后,又缓缓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走到端门。
端门,也就是皇宫的外门。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走到端门门口,皇帝这才对裴翾说了一声。
“多谢陛下!”
裴翾连忙调转马头,然后在后方找到运自己东西的马车,一路护送着,朝着自己的家而去。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迫切的想回到自己的家,见自己的妻子。
话不絮烦,当天中午,裴翾带着好几驾马车,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一到门口,便发现挺着大肚子的姜楚站在门口,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雁宁……”
“裴潜……”
几个月没见面的两人,迅速拥在了一起。
“哎哟,这小两口真的是……”
同样挺着大肚子的胡萍刚走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当场羞的她又钻进门里去了。
可另外一个姑娘石莹却看得津津有味,她不禁恍惚起来,原来这就是夫妻吗?
两人相拥过后,姜楚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你的那个,生根,生了吗?”
“生了。”
“那个,我让宋大哥派人给你送的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想,我该回一趟宣州。”裴翾脸色凝重道。
“可是……”姜楚看向了自己的大肚子,她舍不得裴翾走,至少,不想让裴翾离去这么快。
“没事,我先写信寄回去,告诉他们怎么做,等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咱们一起回宣州。”裴翾握着姜楚的手认真道。
“嗯。”姜楚点头。
正在这时,一只猫头鹰自外飞来,一下落到了姜楚的肩膀上。
“小鹰!”
姜楚欢快的抱起了小鹰,开心的像个孩子,这阵子,她除了裴翾,最想的就是这只鹰了。
“喂,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完了没?说完了快进来吧!”
门内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显然,这个声音来自胡萍。
裴翾笑了笑,冲胡萍打了个招呼后,搂起姜楚的肩膀,将小鹰放飞,与她并肩走入了府中。
刚进门,裴翾便发现胡萍身后站着五个丫鬟,十个侍卫,顿时吃了一惊。
“姑爷好!”
“裴大人好!”
丫鬟们齐齐屈身施礼,侍卫们同时拱手大喊。
“呃,这是……”裴翾看着这些丫鬟跟侍卫,有些吃惊,他还没习惯家里有这些下人。
姜楚道:“他们啊,都是我娘精挑细选来的人,你放心,每个人的身世都清清白白,可以相信的。”
“哦,原来如此,岳母大人真是细心啊。”
“嗯,对了,我娘,她也怀孕了。”
“啊?”
裴翾大吃了一惊,她也怀孕了?岳母也怀孕了?
“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楚不由分说,拉起裴翾往里走,裴翾连忙对院子里的侍卫喊道:“兄弟们,帮我把外边那几车东西卸下来,分开放啊!”
“是,裴大人!”
十个侍卫齐刷刷走向了那几驾马车,然后动手卸起了里边的东西来。
姜楚拉着裴翾火急火燎的来到后院,走到那个埋藏着龙嗣石与雪山妖瞳的位置,开始说了起来。
“这两个石头,我埋在这下边,埋了一丈多深。”
“埋这么深干什么?”裴翾很吃惊,因为他要取……
姜楚于是将回来之后发生的事一件件说了出来,首先是她娘王秀毓为什么会怀孕,然后是王天行莫名其妙就来了家里,以及后边这里遭遇了窃贼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王天行?偷咱们的东西?”
“对!我们家的古书是他偷的,他还想偷我们家的宝玉!”姜楚一脸愤愤道。
“这个老贼!我早晚要跟他算账!”裴翾也咬了咬牙,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王天行窃书一事,没想到回来之后又听到王天行偷宝石……
这个天下第一的王天行,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贼……
“后来呢?埋了一丈深之后呢?”裴翾又问道。
姜楚道:“埋深了就没事了,我让褚娇再度来过了,她说她感知不到。”
裴翾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摇头干什么?”姜楚不解。
裴翾道:“我要取出雪山妖瞳,去把我姑奶奶从八平带回来。”
“姑奶奶?你什么时候有姑奶奶?”姜楚惊讶不已。
裴翾于是也解释了一遍,解释完后,姜楚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裴翾还有这等奇遇……他们裴氏里边还有这么一个百岁老人……
“今天先不急,明天再取。”裴翾对姜楚道。
就在夫妻俩商量大事的时候,石莹跑了进来:“呃,裴……裴大叔,那个,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了,你看放哪里?”
“你叫我什么?”裴翾疑惑的看着石莹。
石莹弱弱道:“大叔啊……您夫人是我小师叔,所以我不能乱了辈分。”
“不用管这些,你叫我哥就行。”
“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走,我带你们看东西去。”
裴翾说着,拉起姜楚的手,带着石莹走向了前院。
前院里,很快堆满了东西,裴翾此番总共带回来七驾马车,一驾装的是他的行李物件,另外六驾马车,则是郭约借给他的甲骨。
“这……这么多?”
姜楚惊讶的走了过去,看着那六堆堆起来的甲骨愣住了,想起辽东时,他们两个在裴家老宅才弄到二十块甲骨,可今天,裴翾却带回来六车……
裴翾解释了一番后,姜楚更震惊了,原来这些都是郭约家里的吗?郭约可真是大方呢……
“雁宁,还有宝贝,你来看。”
裴翾拉着姜楚,走到自己卸下的那车行李里,找到那个包袱,然后递给了姜楚。
“这里边,是什么?”姜楚拿着这个沉甸甸的包袱,吃惊不已。
“打开看看。”裴翾神秘一笑。
姜楚打开包袱,发现里头躺着八根又大又完整的人参,人参中间还有一块羊角一样的翠绿玉石。
“这……哪里找来的?”姜楚非常吃惊。
同时,石莹跟胡萍也凑了过来,两人看完包袱里的东西,都吃惊的张大了嘴。
“长白山找来的,这块玉石,是我从长白山龙穴里边找到的,本来有一对,但另一块黄色的被陛下拿走了。人参也本来有十一根,陛下跟耿公公拿走了三根。”
“你怎么不藏起来呢?怎么会让陛下知道呢?”姜楚有些不满道。
“哎,瞒不过啊,这两个人,总是盯着我,我有什么办法。”裴翾双手一摊。
“好了好了,贤弟,吃饭没有?”胡萍问了一句。
“没有呢,嫂子。”
“走,先进屋吃饭,吃完饭再说。”
“好!”
众人于是一起进了堂屋,吃起了午饭来。
饭桌上,众人边吃边聊,裴翾讲起了自己在八平修炼时候的经历,说起那位姑奶奶,他感慨不已,说到自己一定要将她从那个地方接回来时,姜楚打断了他的话。
“用什么接回来?雪山妖瞳?”
裴翾点头:“只能让人带着这个去接她回来。”
“那,谁去呢?”姜楚问道。
裴翾也犯起了愁,派谁去是个问题,这个人要绝对信得过,而且还要办事利索,本领高强。可洛阳这边,能信得过的走不开,办事利索的又武功不高……
“要是志才在就好了。”裴翾叹息了一句,罗雍的话他是放心的。
“嗯,要不,从昭武派找个人去?”姜楚提出了建议。
“昭武派?谁去?”裴翾问道。
“顾长老可以……”
“他?刚从辽东回来,又去辽东啊?这不好。”裴翾否决了。
“哎,慢慢想,先吃饭吧,咱们下午过去我爹那里,我们在那里吃晚饭。”姜楚对裴翾道。
“好!”裴翾爽快答应了,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去一趟姜府的。
回来之后,他的事也有很多,要破解地经,要照顾妻子,还要提防王天行跟端王……他的事并不比皇帝少多少,而且,他没有退路。
以前的他是孑然一身,可如今有了家室,那要顾忌的事也就更多了。
下午,裴翾将自己带回来的物件安顿好之后,便带着姜楚胡萍石莹上了马车,前往姜府去了。
在姜府,又热闹了一下午后,在那里吃了一顿晚饭。
裴翾看到王秀毓的大肚子很吃惊,没想到这两颗石头居然有这种功效……
现在的情况是,姜楚怀孕七个月了,王秀毓也差不多,胡萍也大差不差,好像这几人都是同一时间怀孕的一样……
这就很离奇了。
裴翾都想不出有这么巧合的事,看来只能归咎于气运这类东西了。
当夜,裴翾一行回到了裴府,与此同时,五个丫头也从弘文馆回来了,见到裴翾后,五朵金花纷纷冲裴翾打起来招呼,那甜甜的声音让裴翾都快乐开了花……
他看着洪铁这五个女儿,顿时憧憬不已,要是自己也有个女儿就好了。
裴翾归来后,裴府一扫往日的清净,变得极其热闹,当夜,众人又说话说到了戌时,这才去安歇。
但是,总有意外到来,在戌时转亥时的那个点,躺在床榻上的裴翾,忽然听到了小鹰的叫声。
小鹰的叫声里带着警觉,这让裴翾一下弹起了身子。
当裴翾起床后,姜楚也一下睁开了眼睛。
小鹰的声音在后院响起,于是裴翾立马对姜楚道:“你歇着,我去后院看看!”
“一起去!”
“你歇着!”
“我要去!”
姜楚执意要去,裴翾却不让,很快,小鹰的叫声越来越急促,裴翾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弹起身子,披上外衣,束上腰带后,便打开门,冲向了后院。
裴翾来到后院时,却发现后院早有一个黑衣人在那里等着他了。
黑衣人见裴翾到来,顿时笑了笑,顺势揭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刀疤脸来。
“师行方?!”
裴翾一下认了出来,师行方怎会在此?
“你回来了?很好,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看起来你强了不少。”师行方淡淡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裴翾问了一句,可心里已经戒备了起来。
“放心,我不是来跟你为敌的,我是来找你夫人的。”师行方道。
“你找我夫人?找她做什么?”裴翾一下紧张了起来。
今天裴翾回来,姜楚跟他说了很多事,却唯独漏掉了师行方的事,所以裴翾才会如此惊讶。
正在这时,姜楚穿好衣服,托着肚子走了出来,她看见师行方时,也吃了一惊。
“师行方,你来做什么?”姜楚问道。
师行方直接道:“姜雁宁,当初你不是说想做我朋友吗?我有个想法,希望你们能帮我实现。”
“想法,帮你实现?”姜楚跟裴翾同时道。
师行方踱起了步子来,他背负着双手,缓缓道:“没错,我之所以为端王效力,两次与你们为敌,实在有不得已之处……所以,如果你们能帮我这个忙的话,以前的恩怨我会一笔勾销,而且,以后我会在暗中帮助你们。”
“那就说说你的不得已吧。”裴翾也背负起了双手,却时刻没有放松警惕。
师行方脸色随即凝重了起来,缓缓道:“我的不得已,源于我的家人……我的妻子跟女儿,被端王的人关在了一个囚牢里,如果你们能救出我的妻女,我师行方,便愿意与你们做朋友。”
“囚牢?”姜楚跟裴翾同时一愣,随后姜楚问道:“师行方,你武功那么高,什么囚牢能拦得住你?你为何要请我们帮忙?”
师行方道:“你们有所不知,那囚牢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囚牢,那个囚牢不在地上,而在地下,进入里头,需要淌过一片毒雾区域,那毒雾,就算屏住呼吸,也能从毛孔里渗入皮肤。会让武功高手渐渐失去力气……”
“你的妻女,就关在那里头?”姜楚问道。
“对!囚牢外边,有四个人守着,这四个人倒是不难对付,可若是无法渡过那片毒雾,就救不出里边的人。”
“难道没有解药?”
“当然有,但是解药都在端王手里,一般人是拿不到的,能拿到的人只有端王府中那个司万囚……而给我妻女送饭的人,每天要靠着那个解药渡过那片毒雾……我回来之后,试过一次,可即使我屏住呼吸,遮住全身,却仍然没法过去……因为那片毒雾笼罩的,是一片迷宫。”师行方低着头说道。
“迷宫?你的意思是,即使遮住了全身,也遮不住眼睛,可一旦遮住眼睛……”
“对,那就找不到路了……”
“所以,你找我来帮你?”
“对!玄黄神功,百毒不侵,能帮我的,只有你。”师行方望着裴翾道。
裴翾摇头:“即使我去了里边,能渡过那片毒雾弥漫的迷宫,又如何将你妻女带出来呢?她们难道就不会中毒?”
师行方转头盯着裴翾:“你,现在功力大涨,难道无法撑起真气护罩?”
“真气护罩?”
师行方忽然浑身一震,顿时全身冒出一层淡淡的真气来,这真气宛如一个球将他包裹,甚至风吹过都拂不动他的头发。
“就像这样,只要你用玄黄神功撑起真气护罩,就足以保证他们不受毒雾侵害,从而安全将他们带出来。而我的护体真气,是做不到的。”师行方道。
裴翾照着师行方的样子,也浑身一震,将溢出体外的真气凝实,渐渐的,他周身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气罩。
“不错,就是如此。”师行方满意的点点头,显然,他已经认可了裴翾的实力。
“那个囚牢在何处?”姜楚顿时问道。
“熊耳山下,洛河之畔,有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外,有几栋屋子。住在屋子里的人,看起来是农夫,其实是看守山洞的人……这个山洞,距离洛阳,大概八十里的样子。”师行方说道。
裴翾皱起了眉,熊耳山下,那不是天行居所在的地方吗?
师行方似乎看出了裴翾的顾虑:“没错,那个囚牢就在天行居的下边,那种毒雾,正是王家密炼出来的毒药产生的,王天行跟端王,其实是一伙的。”
裴翾夫妇闻言心惊,果真如此的话,他的仇恐怕就更难报了。
但是,再难也要往前!
“好,我答应你!”裴翾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这时,姜楚上前道:“师行方,如果我们救出了你的妻女,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姜楚道:“带上一样东西,帮我们去辽东接一个人!”
“辽东接人?”
“对!是一个百岁老人!但武功比你还高。”裴翾道。
“哦?”师行方来了兴趣。
“怎么样?”姜楚问道。
“可以!如果你们能救出我的妻女,别说接一个人了,就是接一百个,我师行方也在所不辞!”
“好,希望你信守诺言!”裴翾道。
“放心好了,裴夫人给了我一万两银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师行方是什么人,不用我说。”
“好,那就一言为定!”裴翾说道。
“好,一言为定!”师行方说完,就准备离去,可走了两步,却一回头,“三月二十五,乃是王天行生日,届时,晋阳王氏的人会去天行居给他祝寿,那夜,是最好动手救人的日子!”
“三月二十五?”
“对!到时候,我会在那附近等你!”师行方道。
“好!”
“走了!”
师行方说完,纵身一跃,跳出围墙,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师行方离去后,裴翾看向姜楚:“雁宁,你觉得这个师行方可信吗?”
姜楚道:“我觉得可信,但是……那个囚牢会不会非常危险呢?”
“危险,什么时候不危险?南疆不危险,吐蕃不危险,辽东不危险吗?算命的说我没有退路,我只能前行……如果能救下师行方的妻女,得到他这个助力,那我岂不是赚大了?”
裴翾冲姜楚认真说道。
姜楚没有反驳,她其实也想帮师行方,也想得到这么一个高手……而她也知道,裴翾已经打定了主意,是无法改变的。另外,若是不答应师行方的话,可能师行方就要成为敌人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翌日,上午辰时,耿质就带着圣旨,来到了裴府。
“门下:兹有裴潜云姜雁宁夫妇,于平辽之战中,屡立奇功,朕心甚慰!国家有尔等忠良,乃国家之福,社稷之福!朕思虑良久,体尔等之忠勇,封,裴潜云,为归德将军,授太子侍读一职,另赐黄金五千两,白银万两,以褒其功!”
耿质念到此处,特意顿了一下,裴翾立马道:“臣,裴翾,多谢陛下隆恩。”
耿质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念道:“姜雁宁,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朕特封为山阳郡主,赐丝绸千匹,东珠五十颗,金银器皿五十件,玉器五十件!”
姜楚连忙道:“臣女姜楚,多谢陛下隆恩!”
耿质念完敕旨后,笑了笑,然后将敕旨递给了两人。
两人起身后,裴翾问道:“耿公公,归德将军是什么?太子侍读又是什么官职?”
耿质道:“归德将军,那是正三品武将品衔,是虚职,而太子侍读,则是太子的老师,需常伴太子左右,教导太子殿下的言行,乃是实职。”
“这……”裴翾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封赏……
“潜云啊,陛下已经很不容易了,原本以你的功劳,是足以封侯的……只是……”耿质说着,叹息了起来。
“没关系,耿公公,我不当官都可以的,我所疑惑的是,让我教导太子殿下,实在是有些……”
“潜云你多虑了,以你的才能,足够胜任此职。而且,你为太子侍读,太子殿下都得对你行师礼,文武百官见到你,也一样要跟你见礼的,你这个官职,是陛下深思熟虑后,给你安排的。”耿质说道。
裴翾明白了,皇帝这真是煞费苦心啊……既把他放在一个重要位置,又不与文武百官牵连过多……
“多谢耿公公提点。”裴翾朝耿质一拱手。
“无妨无妨,咱家也喜欢你这种年轻人,你们二位,好生歇息一阵子吧,等到陛下下次传旨来,潜云你再进宫即可。”耿质说道。
裴翾跟姜楚欣喜不已,再度朝耿质告谢。
两人受了重赏,却没有宣扬什么,下午,皇帝御赐的金银玉器丝绸都送了进来,两人好生收下,满心欢喜。
他们在辽东的生死搏杀,终于是得到了回报。
皇帝的赏赐进门后,不多时,陈钊居然登门了。
见到陈钊,又是一阵寒暄,可寒暄过后,陈钊眉头却拧紧了。
“你们,都接到陛下的封赏了吧?”
裴翾两人同时点头。
陈钊道:“你们可知,其他人被封了什么吗?”
两人同时摇头。
“郭约,被封为定北侯!赵廉,被封为镇东侯!沈靖,被封为靖边侯!贾嗣,被封为宣平侯!”陈钊说道。
“哦,都成侯了啊……”裴翾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潜云,你怎么看?”陈钊问道。
“封侯就封侯好了,我不在乎这些,我也无意官场。”裴翾仍然淡淡道。
“不,你不能这么想,官场不能被世家大族把控,你应该站出来!”陈钊给出了不同的态度。
裴翾摇头:“陈伯伯,贫寒子弟争不过他们的,您虽然当到了尚书左仆射,但,您没有根基。”
陈钊沉下了脸:“不错,但是若不争,早晚朝堂要被他们把控……”
姜楚打断道:“陈伯伯,官场上争执又能如何呢?您知道吗?郭约,贾嗣虽然表面上是文官,可背地里,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靠官场争赢他们,是不现实的,他们不仅懂得官场那一套,背后的势力更是大到惊人!”
“对,陛下的禁军里头,也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把控的。”裴翾说道。
“那怎么办?”陈钊大惊,这些事他可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知道的不多……他虽然官位高,可有些地方却不是他能了解到的。
裴翾握起了拳头:“陈伯伯,这个世道,规矩再多,圈子再复杂,归根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的。咱们没必要在官场上跟他们一争高下,咱们,得先扎下自己的根才行。”
“那你的根在何处?”陈钊问道。
“宣州!”
“宣州?”
“对!”
裴翾认真说道。
虽然他的势力还很小,但是,他这股势力却在不断增强。
若是他能顺利救出师行方的妻女,接回裴敏,那么他就多了两个高手……
从此以后,他在宣州崛起的这股草根势力,便会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