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后第三天，新规正式颁布。
云烬拿到那份文书的时候，正躺在院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白芷双手捧着递过来，他随手翻了翻，看见上面盖着天帝的大印，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他说。
玄微在旁边看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云烬晃了晃手里的文书，笑眯眯的：“以后仙妖通婚，合法了。”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云烬把文书往旁边一放，又躺回去，望着天空。
“接下来，”他说，“就看沧溟那小子怎么表现了。”
——
三天后，共管区正式挂牌。
那地方原本就热闹，现在更是人山人海。仙界的、妖族的，还有几个从人界来看热闹的，挤得满满当当。
昊宸亲自到场，主持揭牌仪式。
云烬和玄微站在前排，看着那块写着“两界共管区”的牌匾被挂上去。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还有几个妖族小妖当场跳起舞来。
仪式结束后，开始商议共管区的具体事务。
谁来做镇守使？
昊宸刚提出这个问题，就有人站出来了。
沧溟。
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站得笔直，朝昊宸抱拳行礼。
“陛下，”他说，声音洪亮，“末将愿往！”
昊宸看着他，挑眉道：“哦？说说理由。”
沧溟深吸一口气，开始列举。
“其一，末将曾在共管区驻守多时，熟悉此处情况。”
“其二，末将与妖族打过多次交道，了解他们的习性。”
“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某个红色身影上。
“其四……”
他说不下去了，脸慢慢涨红。
灼华站在人群里，双手抱胸，一脸“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的表情。
沧溟对上她的目光，脸更红了。
周围开始响起窃笑声。
云烬站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他凑到玄微耳边，小声说：“你猜他第四个理由是什么？”
玄微看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沧溟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末将……末将熟悉妖界情况！”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
灼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熟悉妖界情况？”她开口，声音凉凉的，“你在妖界待过几天？”
沧溟的脸更红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去过几次……”
灼华冷笑一声：“几次？”
沧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三次……”
周围哄堂大笑。
云烬笑得直拍大腿。
沧溟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还是站着，没跑。
灼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又压平。
云烬笑够了，擦了擦眼泪，开口打圆场。
“行了行了，”他说，“沧溟将军虽然去得少，但这段时间在共管区，确实干得不错。”
他看着沧溟，眼里带着笑。
“再说了，镇守使嘛，重要的是责任心，不是去得多不多。”
沧溟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
云烬继续道：“而且，共管区嘛，总要有人常住。沧溟将军愿意常住，那是好事。”
他说着，看向灼华。
“灼华姐，你说呢？”
灼华被他这么一问，愣住了。
她看看云烬，又看看沧溟，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脸微微红了。
“我……”她开口，又停住。
沧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灼华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慌，别开脸。
“随便你们，”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烬笑了。
他凑到灼华身边，压低声音说：“跟你没关系？那他要是天天在共管区晃悠，你不得天天看见他？”
灼华的脸更红了。
她瞪了云烬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
这时，昊宸开口了。
“行了，”他说，“沧溟的请命，朕准了。”
沧溟眼睛一亮，立刻跪下叩头。
“多谢陛下！”
昊宸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看着沧溟，又看看灼华，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沧溟，”他说，“朕得提醒你一句。共管区可不是什么清闲地方，事情多得很。你要是镇守不好，朕可是要问责的。”
沧溟挺起胸膛，认真道：“末将定不辱命！”
昊宸点点头，看向灼华。
“灼华妖王，”他说，“你意下如何？”
灼华被点名，愣了一下。
她看看沧溟，又看看昊宸，最后别开脸。
“随便。”她说。
昊宸笑了。
“那好，”他说，“就这么定了。”
——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沧溟站在原地，看着灼华的背影，傻乎乎地笑。
云烬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行了，别看了，”他说，“以后天天能看见。”
沧溟回过神来，脸又红了。
“我、我没看她……”他辩解道。
云烬挑眉：“是吗？”
沧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灼华走了一段，忽然回头。
看见沧溟还站在原地，她皱了皱眉。
“愣着干什么？”她喊，“走了，去共管区看看！”
沧溟眼睛一亮，连忙追上去。
云烬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玄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云烬转头看他，笑眯眯的。
“你看，”他说，“这俩多有意思。”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像当年。”
云烬愣了愣，然后笑了。
“对，”他说，“像当年。”
他揽住玄微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走吧，”他说，“回家。”
玄微点头。
两人踏云而起，往神殿飞去。
——
身后，沧溟追上了灼华。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沧溟忽然开口。
“灼华。”
灼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沧溟认真道：“我会好好干的。”
灼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沧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灼华没看他，但嘴角微微扬起。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
远处，云烬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笑了，握紧玄微的手。
“真好。”他说。
玄微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飞。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