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耀武扬威的四处打量了几眼,突然注意到了梁红玉格外沉默的神色。
大概猜到了这位女儿国国主,也是想起了她那位同样不太正经的御弟哥哥。
所以说嘛,跟谁谈恋爱不好,非得跟和尚谈,人家和尚都出家了,讲究的四大皆空。
既然出家了还能破戒,那能有几个是好东西的?
法海好歹为了白素贞真的把佛珠拆了、把袈裟脱了、连罗汉果位都不要了。
可那也是在剧本世界里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之后才做到的。
而她的御弟哥哥呢,扒开那一身身为和尚的皮肉筋骨,内里还是只渣猴顶替了的灵魂在撩拨她。
自上次从猩红西游回来之后,陈辞就发现了梁红玉的一些反常。
她估摸着那次红玉看到了悟空那只渣猴从唐三葬的体内蹦出来,应该就猜到了几分悟空顶替唐三葬的真相。
好歹是一国女王,有点脑子很正常。
啧啧,红玉这波三角恋从先是怦然心动,然后发现是假的,然后假戏真做,肉体屈服,然后天人永隔,执念成神。
嗯……也是挺惨挺虐,唐僧大概能在许仙身上找到一点来自绿帽的共鸣。
都是被动戴帽,都是妻子比自己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可是后来唐三葬接盘的时候,这女国主跟她的好御弟哥哥也没少睡啊!
就她带着太阳星君,跟她们重启西游路的那几年,红玉跟唐三葬可没分是不是野外,。
性趣上来了,完全就是没羞没躁,可没少野战。
难道这两人就都没察觉到彼此的异常吗?
这不太可能啊,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执掌躯壳,身为枕边人,怎么会不知晓呢?
而且那个扑街猴子可是在三葬体内听墙角呢,死猴子这也能忍?
辞辞表示不理解,却又赞同,各自安好就行。
这世上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自己心里知道,能够接受,那就够了。
辞辞喝了口醉南枝,有些意犹未尽的继续评价起了法海把佛珠一颗一颗放在白素贞身上的桥段。
“不过这个和尚确实厉害啊,会玩,仪式感拉满,放着好好的佛不念,跑去念人家名字。”
“还把一百零八颗佛珠全拆了,就这么往人身上摆,摆一颗亲一下,这宗教仪式感的破戒,比直接脱裤子破戒高级多了。”
“人家破戒是一咬牙一闭眼就过去了,他破戒是用一百零八个亲吻一步一步把自己从佛门里拆出来的。”
“这套流程走下来,佛在他心里已经死透了,她在他心里也从亵渎到完成了新佛的重新皈依。”
“这操作放到现在,朋友圈都得封神。”
临安适时插嘴,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把泛着灼红星辉的玉骨团扇轻轻摇着。
“人家那叫情调,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仪式感这种东西,在乎的不是做对了什么,是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他拆佛珠的时候想的是她,亲她的时候想的也是她,连念经的时候想的都是她,这才是仪式感的本质。”
扇面上画的是月下梅花,扇骨是紫檀木,扇柄上系着一根红色的流苏。
“情调,嘿嘿,像不像另类点菜?菜都摆好了,他负责下嘴。”
“锁骨是开胃菜,腰窝是主菜,脚踝是甜品,一百零八道菜,法海品得还挺细。”
临安翻了个白眼,扇子摇得频率明显加快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浪漫都往吃上面扯?人家那是爱,到你嘴里就变成自助餐了。”
“那换个比喻,像不像拆盲盒?”
陈辞放下醉南枝,盘腿坐直了,用手比划着,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在推销什么产品。
“每拆一颗佛珠都是惊喜,猜猜下一颗放在哪里?”
“锁骨上?腰窝里?脚踝边?膝盖窝?肩胛骨?脊柱沟?臭脚沟?甲状沟?”
“法海这和尚要是到主世界开盲盒店,能把泡泡玛特干破产,广告词就叫‘佛系盲盒,不保底不重复,佛祖保佑你抽到隐藏款——白素贞的唇印。”
“对了还有那句,’我想把你刻进骨头里,这样死了之后,谁也认不出谁,这样,就分不开了’,啧啧啧,太会了!”
“你听听这什么级别的土味情话?但人家就是能说得很高级!
因为他说的时候,手里真的拿着刻刀,眼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土味情话的高级感,取决于说话的人有多认真。”
陈辞一本正经的纠正她,顺手又从旁边的碟子里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这片子像不像艺术,青春疼痛文学,来自宿命的沉沦,懂不懂,电视电影小说创作,都是这个套路!!”
“把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放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折磨,然后在折磨里找到比幸福更深的快感。”
“你们最近在看的那些泡菜国和樱岛的小电影都跟这个搭点关系,只不过人家用的是车祸、失忆、绝症,李清照用的是雷峰塔和佛珠。”
“法海那两句‘你是我的劫,也是我的命’,要是让九霄界的书魇小姐姐们听到了,可都得哭晕在女厕所里。”
她说到“青春疼痛文学”的时候刻意看了在场几个姑娘一眼,尤其是临安、高翠兰和朱琦月。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们都是这个流派的忠实读者,别装了,你们手机里那几本虐文App的订阅记录我可都瞥见过。
陈辞笑嘻嘻的往后一靠,回眸看向梁红玉,眉眼之间的笑意还没收起来。“红玉,你觉得呢?”
梁红玉抱着景念辞,沉默了许久,只是当水镜里法海跪在白素贞面前称她为“命”的那一刻。
她忽然端起了茶杯,遮住了下半张脸。
半晌过去,她才终于开了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藏着某种苦涩的涩意。
“我在想,若御弟哥哥也如法海一般……”
话语没有说完,她便低头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孩子,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叹息还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海棠花瓣,只泛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然后沉下去了。
陈辞明白她的点到为止,挠着束起的长发,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