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摆摆手，吴亮无奈的撤开。
王韬抬头死死的盯着陈朔，又看了一眼宁夜他们，缓缓开口：“第一，你陈朔救了我，养大了我，是恩。但你是有目的的，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你手中的刀。
是为了通过我们做实验，完成你陈朔对千年来无解的文官士绅集团，儒家学说的一个破局，是或者不是？”
陈朔点点头：“是”
王韬继续：“若你真的把我们当自己的孩子，你就不应该认我们做弟弟妹妹，应当是认我们做义子，若是义子，那么皇子的身份，我们也应当有，皇帝的位子我们也应当有机会。
你从头到尾没有给我们任何的机会，所以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去做你的接班人，是或者不是？”
“是”
王韬笑了，笑的很开心：“从小到大，我们做的不好。你会动手。甚至现在，我身为副相，你也会动手打我，是或者不是？”
陈朔依旧是面无表情：“是”
“第二，当年我们那个村子什么都没 了。一路上，爷爷奶奶没了。舅舅没了。叔叔没了。和自己的小伙伴走失了。后来到了你的手里。
我没敢认，但是我和她都知道，你的目的没有那么纯粹。但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
陈朔。你还记得孙阿弟吗？哦，不，她被你改名叫孙婷。还有一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叫王少成，他是我的堂哥，陈朔，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
我们从西安到秦州的路上，跑掉的那几个孩子，我认识，有我同村的。
和你反抗的孙阿弟，那是从小孙王两家定下的婚约，当年少成跪在地上，其实是为我而求情。
吴亮，你刚刚的愤怒，是因为当年五个孩子跪在地上求情，而我准备下跪的时候，你和周坤云翔死死的拉着我。是吗？观辰。当年你的手死死的扣着我的臂膀”
（参考第十四章，狼崽子）
吴亮、观辰、云翔宁夜等人全部脸色变了。
那一次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愿意回忆的事情，那一次若不是陈淼带头，他们很可能，他们都在害怕，陈朔会将他们丢在那个雪夜中。
“你认不认？认不认？”
陈朔的眼神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二虎却怒吼道：“你个狼崽子，你应该来找我。你的兄弟王少成，那个小崽子，是我杀的，你他妈的怎么不来找我？”
“还有我”
此时门开，是陈淼回来了。她也是连夜赶回来的。她的脸色铁青，走到了王韬的身边：“孙婷那个贱人是我一刀捅死她的，就是这柄短刀，我一直带着，怎么得吧？”
陈朔笑了笑，起身，继续道：“还有什么，继续”
王韬看着他：“第三，你们总是说西域，西域，哈哈哈。你们会去提那年在西域整军，会去提那些士兵成为兵王，成为后来的主将，江逐流、苏定方，穆青岩，哈哈哈。
然后再提一句赵立成，可你们谁还记得那个叫孙晓的人。
那个疾风营的主将，那个邵坤都是他副将的人。
他是我二哥啊！他是我的二哥”
满堂寂静。
王韬此时坐在地上开始絮叨：“那年我大哥拿走了粮食，我二哥不动了。我出去找吃的，被抓起来要煮了我，是你救了我。
我当时求你，求你回去找到我二哥，可你压根不搭理我。我晕倒了。醒来后我成了你的弟弟。
然后我二哥再没消息。
几年后。我已经拜了程公卫视。
我看到了他，他获得了军功，他改名叫了孙晓。
是他醒来发现我们都不在，于是一直走，被猎户救了，然后为了感恩，改名叫孙晓。他本来叫王晓的。
然后加入朔风，和我相认。他想的很简单。
我是你的弟弟，定然为了前程无忧，尤其得知你杀伐果断，杀了少成和阿弟，他说等等再相认。
未来我们兄弟二人，分开文武，先不想认，减少你的忌讳。更好的发展。
他已经成为朔风排名前几的存在，是和张云、岳刚齐名的存在。
然后呢？
我还在秦州，却忽然得知噩耗，我的二哥，死了，死在了西域。
陈朔，你是怎么敢的？你们在西域都快别灭掉，你竟然会整军，竟然还敢杀了赵立成和我的二哥孙晓。
你认不认？”
陈朔低着头看着他：“我认”
“第四，当年你让我拜师程公，我很开心，很开心，程公待我极好，尽心的教导我，还将女儿许配给我。可最后呢？
他还是给你陈朔取字的人啊！是给你取字的明远存在。
你不把他当师长，不去尊重他，最后竟然杀了他满门？你认不认？”
最后的王韬属于彻底的怒吼。
“我认，还有呢？”
陈朔的平静。但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平静。
陈淼、云翔宁夜等人已经气的发抖。
“第五，我们这群人里最美的素问，最美的苏颖，最飒的陈淼都成了你的女人，你算什么哥哥”
陈淼手颤抖的指着他：“你，你是个畜生，这么多年来你有的不是感恩，而是怨恨。吴亮，你们他妈的是傻逼吗？当年你们为什么拦着他？不拦着他，当时我就弄死他了”
吴亮和云翔等人脸色铁青，此时的他们也是极为的愤怒。
更痛恨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今天下安宁，他们也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家人和属下，有了自己的势力和发展。
但他们最大的根基则是陈朔的弟弟。
但王韬这件事情做的，他们将会极为尴尬。若是真的失去陈朔的信任，他们不敢想。
过去的西北从刚刚开始，他们或许很厉害，很有能力。但是这么多年朔风早就有了自己的培养体系，有了多少后备人才。
新政的真正底蕴可不是他们，而是陈朔从多年前，就是和程公翻脸后建立的大学，这些年已经好几所，出了多少真正的人才。
这才是他们最为恐惧的。
王韬没有继续说。
此时的陈朔淡淡开口：“第一，我养你们，可为何要去将我的一切给你们，你说我对你们有所图，若是没有任何所图，我养你们做什么？
在外的人那么多，死了的那么多，流民里的那么多。你们算是幸运的。
我杀了那些反抗我的人，为何不能？我又没有让你们去当杀手，没让你们去作奸犯科，是在培养你们，在西安府我都吃不上肉，还给你们弄。你当白眼狼就当白眼狼，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王韬想反驳，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无论当时你们认不认你们自己的小伙伴，天下如此，怪我喽？孙阿弟反抗我，是因为他弟弟自己跑了冻死了。她要杀我，淼淼维护我。
但你知道吗？当年若不是淼淼。你们现在全死了。若是你们无人去动，无人说话。我会直接带着二虎、王恒、雷克和唐叔直接走。那些年流民里的孩子太多了。少了你们，我还可以培养其他人”
此话一出，王韬傻眼，其余人脸色煞白，其实当年他们感觉出来了陈朔的冷，那些年陈淼能成为大姐大，就是因为那一次她的动手。
“所以死了什么孙阿弟，死了什么王少成。在我眼里不会有任何的波澜。
第三。孙晓和赵立成毁我军机，让我西域朔风核心主力差点损失殆尽，杀了他们很正常。别说什么孙晓是你二哥，若当年是你，你坟头的草早就成参天大树。
第四，程公我很感谢他，但他代表的是文官士绅，想让我陈朔当他们的狗，当他们的刀，我给了他好几次机会。当我成立大学的那刻，他开始翻脸。既然翻脸，死就死了。我已经给了你面子，让程媛那女人活了下来。
但最后你会让她去死”
王韬的嘴唇开始哆嗦，身体开始发寒。
“第五，你说素素。颖儿和淼淼最后成为了我的女人，再说一句难听的，若她们长大，当年没有被吃掉，是被卖掉的，现在她们最好的结局是去当权贵的小妾，甚至可能早就没了。
最典型的金陵八绝，什么下场？柳如是嫁得好，然后呢？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可如今，她们是我的女人，是王妃，是未来的皇妃，他们的孩子会是王。
就这么简单。
王韬，你当白眼狼，说白了。不是你大哥死，不是你二哥死，不是你得罪宁安，得罪宁安我还在呢。
是因为你不服气，你不服气文履，你不服气陈奇，不服气淼淼，因为他们要不在高位，要不已经是真正的将帅，是我的女人。
你最痛恨的就是你的第一条。当朔风的势力越发壮大，当我可能会成为帝王那刻，你在愤怒，为何当年我不认你为义子，有了义子的身份，你会是起码的王，你会想着那个位子。
程公教了你很多。其中定然有，帝王不行，那就换人。
好了，话说了很多。这么多年你筹谋了很多，培养了很多。联合云亚飞在军政两道上都有自己的人。我一直不愿意，但后来才发现你已经很壮大了。
之前我们朔风很多次的清洗，很多次的问题都有你若隐若现的影子。
为了把你引出来，小坤付出了很多，很多，他还真的朝着西北而去。到了西域，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把你引出来，把你所有的埋藏的人引出来。”
这时候，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周坤？”
周坤看着他，深深的叹息。
王韬突然大吼：“是你们，是你们准备的局？”
文履撇嘴：“你是不配的，我们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甚至小坤曾经怀疑过我。大哥说不是我。如果是我，他一巴掌呼死我，我是真怕，换一个帝王，说不准我会搞点。这个就算了。我怕疼。
后来小坤说就那么几个人，于是乎，他以身入局，最后我们也没想到还真的是你，云亚飞我们还真不清楚，现在想想，也是，只有军法处才能无惧军中的山头。萧太尉也做不到。”
“哈哈哈，成王败寇，陈朔。我最后叫你一次哥哥，放过媛媛好吗？”
宁夜直接走出来：“启禀秦王，叛逆已经捉拿归案，按照朔风律法，按照大明律，诛灭九族，杀无赦”
说罢，宁夜看了一眼吴亮和黄奇。
黄奇躬身：“启禀王爷，监察部将会督导诛灭九族”
吴亮开口：“按照朔风律法，大明律，杀无赦，灭九族，都察院将责无旁贷”
“去你丫的，九族，那不就是把老子和你们都消消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