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隐隐觉得小聪他在藏着事儿。
可现在山寨的安危，大家的容身之所，你的立身根本。
全然摆在你的面前。
身为山寨代少主的你还能怎么办？
只能是硬着头皮接下来道。
“小聪你是想让我对着口供话本的大刀路数跟你对拼一套分个高低真伪么？”
哼。
小聪闻声笑脸上来。
皎洁的月光柔和了他的算计。
笑着夸奖你道。
“你倒是也没那么笨。”
手直插入腹部内衬口袋取来一本小册子隔空抛落你手。
“拿着！”
声音既落。
小册子也稳稳落在了你的手上。
那如同部署安排工作般的声音也接踵而至。
“给你两盏茶的功夫过过一遍。
以你的资质应该能对得上一招半式的吧？
可别让小爷我觉得是高看了你哦。”
在王小妮的全程观战之下。
小聪这段话成功挑起了你的胜负欲。
你当即原地盘腿而坐。
大刀横在身侧。
左右手分秒必争地翻页查看学习起来。
王小妮那边见势赶紧去将火盆拉到你的周围来。
感受到周围光线飞速变亮。
你抬头便看见王小妮已经转身去搬另一个火盆子了。
嘿咻。
但听见她一声聚力。
蹬脚平转回来。
明亮的火光凝聚在她的脸上。
明媚而温暖。
再度将你的心眼照亮。
嘻嘻。
嘿嘿。
你和王小妮无声对视而笑。
哼。
小聪那边直接是将刀横在茶几小桌上，自斟自酌起来。
王小妮见势。
立马从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左右为难。
你忽然觉得释然。
单手轻抚在她忙碌的手臂上支持道。
“你去吧。”
什么？
只一声。
王小妮的眼眸便由巨大的惊愕转向滔天的惊喜和感恩。
嗯。
她冲你用力点头并承诺道。
“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你点得大方。
“去吧。”
“嗯。”
王小妮立即应了你并幸福地向你许诺。
“我一定会回来。”
便脚步轻快地走了。
呼~~~
夜风补位而至。
落寞。
缺口。
撕裂。
不行！
你下意识开始启用自我意识去将这些负面情绪给强行压下。
选择将全部精力继续集中在参悟学习口供画本小册子里边的大刀路数之上。
指尖也很快地翻到了狗头山寨主临死前与左副使拼杀的大刀路数位置。
哐当哐当。
咕噜噜~~~
身前王小妮给小聪备碗沏茶的声音越来越消弱。
你的精神也越来越集中。
突然之间。
你只觉得体内正由内而生地窜出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神奇体验将你大脑回路链接完毕。
那画本之上的武术小人突然跟活过来一般在你的脑海在你的眼前在这本小本子之上活了过来并将所有的大刀路数前前后后完完整整地耍了一套。
那大刀起落之处皆是云惊树颤。
呼呼生风。
引得鸟飞虫遁，聒噪片片。
那枝叶被猝然砍落更是片片如钉。
啪啪全砸在了你的脸颊生疼。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你恍然发现那从画本之上活起来劈风砍树的小人其实是你自己。
呼~~~~
一道小型飓风突然从你们三人面前飞沙走石而过。
王小妮和小聪双双迎风抬起手臂遮挡。
“爱妮？！！”
听得王小妮一声声的呼喊。
你猛地睁开眼睛。
赫然发现方才自己已是持刀纵横，戾气入心，砍杀无阻，近乎成魔。
现场脚下四周此时更是败瓦残枝狼藉一片。
不觉得是背脊发凉，手抖刀落。
哐当当！
听得凶器落地清脆。
王小妮率先扑过来勾抱住了你的脖子并贴身耳鬓厮磨诉起了担惊受怕之意。
“爱妮？
爱妮？
刚才真是怕死我了！
真是怕死我了！
呜呜呜！
你看着看着突然就发起了魔！
一个人见风就是砍！
见鸟就是追！
从地下砍到树上！
又从树上砍到屋顶上！
又从屋顶上砍到了地上！
小聪想过去帮忙！
你差点也把他给砍了！
呜呜呜！
你把所有看见的都砍了！
呜呜呜！”
你听到此处是赶忙将王小妮扶下近身摸索起来。
“那我伤到你哪儿了吗？
快让我瞧瞧？
快让我瞧瞧？”
动作摸索之间。
狗头山寨主与左副使抵死砍杀到双双暴亡当场的模样又更加清晰浮现眼前。
这更加剧了你的后怕。
奈何王小妮却一个劲冲你摇头。
转而就将身子侧转向小聪跟你啜泣回忆道。
“爱妮你刚才差点将小聪砍死了。
呜呜呜。”
话到此处之时。
后怕得双手都将帕子捂上了眼睛。
你这也才顺着王小妮的描述看清了小聪的狼狈。
但见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衣衫。
大大小小撕裂的创口尽是致命伤。
原本梳理得油光发亮的头发此时也是凌乱满肩。
缠绕其中垂挂于胸前的还有他于混战之中被你失手砍断的发冠及玉簪。
理亏之感萦上心头。
你快步朝他凑近。
婉言试探道。
“你没事吧？”
“哼有事！！！！”
乓！
但见他怒气攻心。
一把将大刀拍在茶几小桌上。
转头就给了你一个劈头盖脸的臭骂。
“我让你抓紧时间参透领悟小册子上的舞刀路数跟我对打对打找找感觉找找线索！
你倒是敢情好啊！
真刀真枪地就跟我干！
你是想趁机干死我吗你？”
“我？？？……”
你错愕万分。
王小妮果断从你身后百里加急狂奔而来替你解释道。
“不不不。
没有没有没有。
小聪你听我说爱妮她不是这个意思。
爱妮她也没有这个想法的。
呜呜呜。”
却自己先扛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把小聪都听得要捶胸顿足。
一口口气憋闷在心中发不出来地抖着个手指戳你鼻梁骨道。
“好你这个不成材的小奴隶！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啊？
我？
我去你个没用的东西！”
便一戳子太阳穴攻击就给了你。
“啊小聪不要！
小聪不要！”
王小妮见势就扑了过来。
小聪见势果断将王小妮推定到一侧去交代道。
“小妮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先到一边等着。”
转而就继续手戳你太阳穴骂你道。
“给你机会你不用！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你只受力受着。
不回话也不反抗。
看得王小妮又疼又着急。
转而又来劝你道。
“爱妮你快说句话啊。”
着急的手在你手臂上使劲。
你感受到了。
默声握上去。
侧脸给她一个微笑道。
“小妮你先在旁边等我一下。”
“爱妮我？”
小妮还想说话。
你立即拍手抚慰上去道。
“听话。”
爱妮？？？！
她一双含泪的眼眸会说话。
又飞速侧脸去瞧了小聪一眼才回来冲你点头。
而后缓缓退开。
没了王小妮的居中干扰。
小聪对你的训斥来得更加风雨无阻了。
胳膊袖子一撸上去。
反手就给了你侧胳膊上一记。
粗嗓粗声地问你。
“疼不疼？”
你始料未及。
久久不应。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声音吓得一旁的王小妮一通惊叫。
啊~~~
同时又非常守约地双手捂住脸嘴巴。
只一双会说话的眼眸全神贯注地盯着你们两个滚滚落泪。
小聪那边见罢更生气了。
抬脚就往你后腿上扫了一下。
又粗嗓子问你。
“疼不疼？”
这下你是反应过来了。
连连回道。
“疼。”
“嗯疼是吧？”
小聪重复一声。
左脚扫起就又给了你小腿一脚。
照样是“疼不疼？”
你这回连连下意识闪躲。
声音连连飞快。
“疼。
疼。”
小聪闷声直接给你来了个曲肘暴击准备。
诶诶诶？？？
吓得你连忙双手抱头躲闪。
下一秒。
小聪落下来的巴掌就变成了你头顶的一记抽打加怨气地咒骂。
“什么定力要这么久才回神清醒过来嗯？
什么定力是要这么久才知道回过神来嗯？
让你看个画本的功夫你就入魔成这样飞檐走壁的乱砍乱杀？
他日让你见着真人比划了你是不是要立地成魔了？
这种定力怪不得自从小妮跟你一块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啊不是········”
王小妮摇手欲辩。
小聪立即怒目而上。
“小妮你先不要说话！”
两人定定一瞬。
沉积多时的情绪一触即发。
小聪立即手握住卡在乱发之中的断玉发簪冲你咬牙切齿道。
“你知不知道我这发簪是怎么断的？
刚才若不是有我挡着。
现在被砍成两半的就是小妮了！”
什么？？？
你闻声大惊。
双目全转去去王小妮眼眸里求证。
不不不。
王小妮声未出而先摇头。
“不是的爱妮。
爱妮你不要听小聪胡说。
小聪他只是。
他只是过于担心·······”
却又在小聪的直视下消音下去。
这下就算是你再怎么不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也脑补出来了具体细节。
全部心智骤然被强烈的愧疚感吞噬。
让你陷入了极度的自责和恐惧之中。
脸面也随着头部的下垂而低垂下去。
小聪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地直接狠踹了你并将你拉来跟前臭骂。
“你个小奴隶！
不论换了什么地方换了什么身份！
说到底还是个小奴隶！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想要杀死小妮了！”
啊不！
你闻声立马抬头转向王小妮。
却见她一瞬呆愣地在那里回望着你。
定住的双眸忽地不规则抖动起来。
似乎脑海里已经有什么不太好的记忆碎片正在光速苏醒过来。
让她突然哑口抬手捂住太阳穴。
不好的预感袭来。
你猛地生出一股蛮力将小聪推开并火速冲过去抱住王小妮在她脸上耳畔无差别言语灌输道。
“小妮？
小妮？
小妮你不要听小聪胡说！
你不要听小聪胡说！
我没有想要杀你！
我没有想要杀你啊！”
“啊。
啊。”
王小妮的神态则更痛苦了。
将你的眼泪都给急了出来跟她求道。
“我刚才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小妮？
小妮？
小妮我求求你抬头看看我！
抬头看看我啊！
小妮我错了！
小妮我真的错了！
我看见那些画本我就联想到狗头山寨主与左副使拼杀的那天！
我就想到左副使他们做过的事情！
我就想到狗头山寨主当时的恨！
我就想到！
就想到！
我！
我……”
你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怀里的王小妮不论是面色和四肢都扭曲得更厉害了。
好似你折返的回忆画面让她的记忆碎片变得更加真实了！
自己吓自己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啊！
啊~~~”
小聪见势则更是憋恨地在你背后高声揭穿。
“撒谎！
王爱妮你是在撒谎！
小妮你不要听她的！
小妮你快到我这里来？
来？
你快到我这里来？
来？”
脚步则一步步缓缓靠近。
并朝王小妮方向伸过去了接引的手。
“来？
小妮？
让我带你离开这里？
来？”
“你给我滚开！”
你一把推开小聪。
“她哪儿都不去！
哪儿都不去！”
你狂躁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并在王小妮受到惊吓的失声尖叫声之中紧紧地抱住标明领地道。
“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
我的！
我的！”
抱住王小妮的双臂也跟着勒紧。
将王小妮勒疼地剧烈挣扎。
泪水也随着头部甩动而飞溅。
痛苦疯魔之态肉眼可判。
“王爱妮你干嘛？
王爱妮你快点将手松开！”
小聪那边也是急得箭步冲上。
一把就掰在了你紧扣的手臂之上。
声音跟着逐渐猩红的眼睛陷入更深层次的怨恨。
“王爱妮你快点给小爷我松手！
松手！”
那拳头就重重挥到了你的脸上。
清晰的痛感传来。
你也陷入了极速的疯魔状态。
松开王小妮就与小聪对打了起来。
满口的狂躁唾液模糊了你的吐字。
口齿不清地冲小聪大吼大叫宣泄情绪道。
“我就知道你从未接纳过我！
我就知道你从未答应过我和小妮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是想将小妮从我身边抢走！
啊！~
小妮是我的！
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你疯魔挥拳。
小聪有力防守。
一等你口齿不清吼叫完一轮。
他立即贴脸吼了你。
“小妮不属于任何人！
不属于任何人！
你个奴隶！
你这样心性不定控制不住自己迟早会害死她的！
奴隶！
奴隶！
你个奴隶！”
就一记重拳头回给了你。
呜呼！
你应声倒地。
“啊~~~~”
王小妮那边也在极度惊惧的一声尖叫声之中晕厥倒地。
小妮？！
你和小聪两个同时朝王小妮奔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徐老由万谢推着。
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