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来公公深深一躬,眼下他如行走在悬崖边,若没有人拉他一把,他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好在有林夫人站在自己这边,她是不是有自己的打算不重要,重要的是,实打实的帮到了他。
兰烬低声问:“德妃娘娘有何打算?”
“贞嫔娘娘是可疑,但她是宠妃,有皇子傍身,背后又有镇国公撑腰,她咬死了不认,德妃娘娘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扛着压力等几位皇子赶到。”
兰烬点点头,提醒则来公公一句:“今晚要留意皇室宗亲的动静。”
则来公公躬身:“咱家这就提醒德妃娘娘。”
目送则来公公回转,兰烬起身回到自己帐中,接过常姑姑递来的热汤喝下去暖暖身体,边想着接下来的事。
虽然借给了则来八十人,但她和鹤哥这一次带出来的人手明里明里有近三百人,是他们手边能动用的全部人手。
这次随鹤哥折了一些,再加上彭踪带了一部分人守在鹤哥身边,如今借了八十出去,她身边还能动用的也有一百余。
“明澈,安排我们的人做一道防线,小心些,不要被发现。”
明澈应是。
在这围场之内,兰烬并没有特别担心会生出大的变故来,这里不比京都,所有人能动用的人手都有限,生不出大乱子来。
“左立,想办法给鹤哥递消息,明天下午可以回来了。”
左立应是,别人传不出消息,但他们不在其列。大人打理枢密院这么多年,早就把枢密院拿捏在手里了。
兰烬把眼下的情况仔细过了一遍,叶大人、许爷爷、白大人以及镇国公今晚肯定要留在王帐中,德妃也不会放贞嫔离开。
也就是说,四皇子党最重要的核心人物不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皇室宗亲即便有些小心思,但是谋朝篡位他们既不敢,也不会,皇帝好几个儿子,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头上,最多就是在选择支持谁的问题上撕扯一番。
唯一让她没想明白的是,贞嫔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支开四皇子。
想不明白兰烬就先放在一边,以四皇子那个头脑,他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更何况还有个五皇子贴身跟着。
五皇子别的不行,但和四皇子过不去这事,他向来做得很好。
如若明天上午皇上要是还不醒,所有压力都会给到德妃身上。
德妃镇不住的情况下,不知会发生什么。
若是生了乱子,下午鹤哥回来收拾这烂摊子,便是众望所归,大功一件。
想尽眼下种种,兰烬觉得,今晚应该能安全渡过。
虽然这么认为,但兰烬这一晚只是脱了外衣,卸了珠钗,靠在床头睡得警醒。
若有万一的情况,披上外衣跑出去也不会失礼。
这一晚上,许多人都没睡着,偏就安然度过了。
一大早,德妃娘娘就派人往各处传话,所有人在帐中,不必前往王帐请安。
众人也就知晓,皇上还昏迷未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想得越来越多,担心越来越盛,最先忍不住的就是皇室宗亲,有人拿出先皇御赐的物件开路,直奔王帐。
皇家谁还没个御赐之物,有人带了头,其他人有样学样,全都奔向王帐,去得晚了的都只能待在外边。
没能拦住皇室中人,再拦其他人也就只能做做样子,当兰烬从帐篷出来时,营地已经人头攒动了。
王帐内,一夜未睡的德妃脸色不太好看,只能一遍遍解释:“御医已经研制出三个方子了,目前都没起到作用,得再等等。”
“我们等得起,皇上等得起吗?”一个老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不是说这毒是贞嫔下的?枢密院的人干什么吃的,把你们那些手段全给她用上,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
德妃在心里叫好,她也想这么做!
“薄亲王这是要屈打成招吗?”镇国公黑脸着脸,亲王是正一品,镇国公也是正一品,他可不怵!
“都人赃俱获了还在抵赖,我们也不都是好糊弄的傻子。”薄亲王冷哼一声:“枢密院现在谁当家,滚进来!”
胡非心里暗暗叫苦,只能上前行礼:“胡非见过薄亲王。”
“我见过你,林栖鹤常把你带在身边。怎么,林栖鹤不在了,枢密院就废了?要是林栖鹤在这里,如此人赃俱获的事,他早已经将镇国公府都拿下了!”
胡非眼眶都红了,真遇上事了他才知道,有林大人在的枢密院和没有林大人在的枢密院有多大不同。
现在人还是这些人,可大家好像都不知道要往哪里使劲,明明他下令了,大家也听令行事了,可那种感觉,和林大人在时天差地别。
“皇叔何必这么生气。”另一个年轻些的人笑道:“贞嫔娘娘受宠二十年,四皇子也颇得皇上喜爱,皇上要是出了什么事,于他们来说才最不利,贞嫔实在没有害皇上的理由啊!”
薄亲王怒不可遏,上前去拿起那张传诏圣旨怼到那人面前:“你当着这道圣旨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被抹得晕开的玉玺印让那人说不出话来,这实在是解释不过去。
“我只是好奇之下打开看了一眼,无论是旨意还是其他事都和我说没关系!我可以对笔迹。”贞嫔声音嘶哑,便是到这时候了,她也仍旧挺直脊梁,仪容完整。
许大人和叶大人对望一眼,他们一早就发现了,圣旨上那字迹,分明就和皇上的一模一样。
之前没人说,他们就当没发现。
本来之前只是怀疑贞嫔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哄着皇上写下了这圣旨,毕竟之前有一段时间,立四皇子为太子的传言甚嚣尘上,皇上有过那个想法也未可知。可当眼下贞嫔刻意提及,他们反而知道了,这道圣旨很有可能不是出自皇上之手。
薄亲王看了圣旨也愣住了,这分明就是皇上的笔迹。
之前和他对抗的皇室子心头顿时有了底气,扬声继续为贞嫔辩护。
兰烬在外边听着,心头了然,在皇室之中,支持的人也各有不同。
帐内吵成这般,那……
念头一转,她示意照棠过来,附耳道:“派个人去找袁凌。让他……”
照棠抬头四顾,找到了袁凌所在的位置,应好。
争吵愈演愈烈,不知怎么的,这争端从王帐蔓延到了帐外,大皇子党和四皇子党泾渭分明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落人后。
待到武将开始动手,局面完全失控。
兰烬看着眼前的闹剧笑了,乱子,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