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浩土,广袤无垠,山川纵横之间,既有仙门洞天灵气缭绕,亦有荒僻古地阴气深藏。修士一心追寻长生大道,踏遍名山大川,却往往忽略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旧事,怨念经年不散,便化作徘徊不去的阴邪。李峰与叶青瑶,便是在一次下山游历途中,闯入了这片隐于苍山深处的禁地。
李峰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出身寻常修仙家族,没有惊天动地的天赋,心性却沉稳温和,待人宽厚。他与妻子叶青瑶自幼相识,一同拜师修行,叶青瑶生得温婉清丽,一身灵气内敛,专修清心静心的玉心诀,擅长安抚神魂、驱散邪祟,二人成婚三年,情深意笃,几乎形影不离。此番二人辞别师门,打算游历南疆群山,收集几味炼制固元丹的灵草,顺道看看凡俗山河。
行至苍梧山脉外围,山路崎岖,林木参天,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日光很难穿透层层枝叶,林间常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雾,寻常妖兽都不愿靠近此地。山间的樵夫路过山脚,都会刻意绕行,口中都说山中古祠藏着怨魂,入夜便会传出女子呜咽之声。李峰二人起初只当是凡夫俗子以讹传讹,修仙者神魂稳固,寻常鬼魅根本难以近身,便循着灵草的气息,一步步走入了山林深处。
越往山中走去,灵气越发驳杂,纯净的灵气之中裹挟着阴冷的阴气,叶青瑶微微蹙起眉头,伸手轻轻拉住李峰的衣袖。她掌心微凉,靠在李峰身侧,轻声开口:“夫君,此地阴气怪异,并非自然生成,前方怕是有阴物盘踞,我们要不绕道而行。”
李峰停下脚步,抬手将叶青瑶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温热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驱散了侵入经脉的寒意。他低头望着怀中佳人,眉眼柔和:“无妨,我筑基修为护身,又有你玉心诀安神,区区阴魂伤不到我们。前方灵草气息浓郁,正是我们需要的凝露草,采完我们立刻离开,不会多做停留。”
叶青瑶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灵气,心中的不安消散大半,点了点头,任由李峰牵着自己的手继续前行。两人十指相扣,一路拨开荒草,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残破的古祠出现在视野之中。
古祠依山而建,砖瓦斑驳发黑,朱红大门朽坏大半,匾额断裂在地,上面刻着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院墙爬满枯藤,院中落了厚厚一层枯叶,寂静得听不到一声鸟鸣。阴冷的气息从古祠之中源源不断飘散而出,青雾在祠门四周盘旋缭绕,透着一股死寂悲凉。
凝露草就长在祠堂阶下的石缝里,三株灵草叶片莹润,带着淡淡的灵光。李峰松开叶青瑶的手,叮嘱她站在原地不要走动,自己迈步上前准备采摘灵草。可当他指尖即将碰到灵草的瞬间,祠堂深处忽然飘出一阵幽幽女声,凄婉哀凉,回荡在空荡的院落里。
“君既许诺,为何一去不回……”
声音虚无缥缈,分不清方位,叶青瑶心神一颤,神魂微微动荡,她立刻凝神运转玉心诀,一层莹白的柔光笼罩自身。李峰瞬间转身,挡在叶青瑶身前,筑基灵力化作一层光盾护住二人,目光警惕地望向漆黑的祠堂内堂。
“何方阴魂盘踞于此,我二人只是路过采药,无意惊扰,还请退去。”李峰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话音落下,祠堂的木门无风自开,一道半透明的白衣女子虚影缓缓飘了出来。女子古装裙裾曳地,容颜秀美,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愁苦,周身环绕着灰色怨气,她并非作恶的厉鬼,只是执念太深,困在此地数百年不得解脱。女鬼目光空洞,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候许久未至的故人,完全无视了李峰二人。
叶青瑶看着女鬼凄苦的模样,心中生出怜悯,拉了拉李峰的衣袖:“她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执念困住了魂魄,我试着用玉心诀安抚一番。”
李峰微微颔首,紧紧牵着她的手,陪着她一步步走向院中。叶青瑶缓步上前,柔声念诵清心咒,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水一般包裹住白衣女鬼,怨气一点点消散,女鬼空洞的眼眸渐渐有了一丝神采,缓缓道出了埋藏百年的往事。
数百年前,这里曾是凡界书香世家的宅院,这名女子名叫苏婉清,与赶考的书生私定终身,书生临行前许诺,待到金榜题名,便回来迎娶她。苏婉清日日守在家中,苦等数年,最终等来的却是书生早已另娶高官之女、安居京城的消息。她心灰意冷,在这座祠堂自缢身亡,一缕执念不散,不肯离去,日复一日守着老宅,等候那个失约的良人,岁月流逝,宅院荒废成祠,她便成了山中徘徊的孤魂。
百年时光,朝生暮死,人间几度改朝换代,当年的书生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唯有她的执念,还困在这方寸之地。
听完这段往事,叶青瑶眼圈微微泛红,靠在李峰肩头轻声叹息:“苦苦等候百年,到头来不过一场空,这般执念,实在太过磨人。”李峰伸出手臂,将她温柔拥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万幸我们二人相守相伴,不会留下这般遗憾。”
二人依偎在古祠的庭院之中,青雾缭绕,阴气森森的古地,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多了几分暖意。叶青瑶依偎在李峰怀中,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眉眼温婉:“能与夫君相守修行,走遍神州万里,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温存片刻后,叶青瑶再次运转功法,柔和的白光一遍遍冲刷着女鬼的魂魄,试图化解她的执念。可苏婉清执念根深蒂固,只要想起当年的约定,怨气便会再次滋生,神魂始终无法超脱轮回。每一次施法,叶青瑶都要消耗大量心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
李峰见妻子疲惫,连忙拉住她,心疼地用衣袖擦去她额上的薄汗:“别勉强自己,不必强求度化,我们暂且歇息一夜,明日再想办法。”他扶着叶青瑶走到祠堂廊下,取出储物袋中的蒲团,又拿出灵泉温水,细心喂给叶青瑶喝下。
夜幕缓缓降临,苍山之中阴风呼啸,古祠外的林木簌簌作响,白衣女鬼依旧立在院中,望着山路方向静静等候。夜半时分,叶青瑶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李峰便一直守在她身侧,以自身灵力护住她的神魂,隔绝阴气侵扰。
深夜无眠,二人并肩坐在廊下,望着院中孤寂的女鬼,轻声闲谈。叶青瑶靠在李峰肩头,说起年少初遇的光景,彼时她修为低微,在妖兽林遇险,是李峰挺身而出护住了她,自此二人便再也没有分开。李峰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往后无论遇到险境,我都会挡在你的身前,生生世世,绝不分离。”说罢,他侧身拥住叶青瑶,在静谧的古祠夜色里,温柔相拥亲吻,周遭只有风声与女鬼幽幽的叹息。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林间青雾稍稍散去。叶青瑶一夜休养,心神恢复大半,她思索一夜,终于想到了化解执念的办法。苏婉清的执念,在于等待一句迟到的解释,即便斯人已逝,只要为她了却心愿,魂魄便能安然入轮回。
李峰寻来纸笔,以灵力化作墨汁,模仿当年书生的字迹,写下一封致歉书信,写明当年身不由己的苦衷,诉说心中愧疚。叶青瑶捧着信纸,将文字念给白衣女鬼聆听。一字一句,消散了缠绕百年的执念,女鬼怔怔看着信纸,眼中流下透明的泪珠,周身的灰色怨气一点点消融,化作点点飞散的微光。
“多谢二位,百年心结,今日终于解开了。”苏婉清对着二人深深一拜,身影渐渐变得通透,化作漫天光点,随风消散,去往轮回转世。
随着女鬼离去,古祠之中阴冷的阴气彻底散尽,斑驳的庭院重归平静。三株凝露草静静长在石阶之下,李峰弯腰摘下灵草,转身看向身旁的叶青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叶青瑶清丽的脸颊上,美得不可方物。
李峰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情吻上她的唇,长久相拥。“事情了结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叶青瑶依偎在他怀里,满心安稳,轻轻应声。二人携手走出荒废古祠,沿着山路下山,身后苍山青雾慢慢散去,那段百年幽怨的往事,就此尘封在群山之间。
离开苍梧山脉后,二人继续游历神州大陆,踏过仙门云海,走过凡俗古城,看过大漠孤烟,赏过江南烟雨。无论前路有鬼魅妖邪,还是修行坎坷,李峰与叶青瑶始终十指紧扣,彼此依偎。
修仙者汲汲营营追寻长生,妄图与天地同寿,可真正珍贵的从不是无尽寿命,而是身边相守不离之人。李峰与叶青瑶不求称霸仙途,只愿相伴岁岁年年,一同修行,一同看遍神州万里风光,岁岁相依,永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