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去三天。
平整的青草坪被细心修整得柔软干净,褪去了葬礼那日的沉素冷寂,染上了温柔鲜活的烟火气息。
云天舸做事细致妥帖,亲手搭建起简约又浪漫的仪式拱门,原木支架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奢华浮夸,只满满缀着山间刚采摘的各色野花。
浅紫的碎星花、嫩黄的小雏菊、纯白的山涧小花层层叠叠缠绕其上,风一吹,细碎花瓣轻轻簌簌飘落,温柔又治愈。
众兽一同俯身捡拾山花、编织花环,指尖沾染淡淡的草木清香。
原木长桌整齐摆放在草坪两侧,干净素雅的座椅依次排开,每一处细节都被打理得恰到好处,将这片青山空地,悄悄装点成独属于玲羽和徐添橙的温柔婚场。
另一边,宇玖沉静稳妥,全程默默包揽了采买琐事。
喜糖、清甜果饮、宴席所需的新鲜食材被他一一清点归类,清单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遗漏半分细节。
他性子素来细致内敛,不声不响便将所有物资整理得井然有序,妥帖让人安心。
最热闹也最离谱的,当属一旁疯狂筹备流程的苏逸。
他彻底化身全能司仪,躲在树荫下埋头狂写主持词,笔尖飞快,嘴里还不停念念有词,一会儿深情氛围感台词,一会儿又是脑洞大开的整活环节。
接亲堵门题库、双人默契问答、趣味惩罚小游戏、互动彩蛋被他挨个安排得明明白白,花样百出,离谱又好笑。
“苏逸还是挺认真的嘛……”夏羽欣慰的点了点脑袋。
“他在尝试婚礼上面各种各样的花活儿,如果不翻车的话,就会在我们婚礼上用了……”千叶源嘀咕道。
夏羽:……
“我回来了!”玲羽朝这边招了招爪子,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孩子。
“这么快?”夏羽惊讶。
“一路顺风,无事发生当然就快了。”玲羽斜了一眼夏羽:“怎么还没穿上……”
“那几件裙子,我看了一下……”夏羽捂脸:“实在不堪入目啊……”
玲羽软硬兼施,硬是将两个少年拽去试穿伴娘礼服。
夏羽捧着一身柔软蓬松的淡粉色纱裙,指尖抠着裙摆,满脸生无可恋,眼神里写满抗拒,反复确认:“真的、真的非要穿?一点退路都没有?”
玲羽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狡黠,狐尾在身后得意轻晃:“就这一次!七天限定绝美体验卡!婚礼一结束立刻脱掉,不留黑历史,放心!”
夏羽万般无奈,最终咬牙妥协。
另一边的千叶源直接选择了最朴素低调的米白色长裙,款式简约干净,没有繁杂花边与亮片,勉强贴合他可爱清纯的外貌。
可哪怕款式再素雅,柔软轻盈的裙摆衬得他本就幼态清秀的眉眼愈发干净乖巧,白皙脖颈线条纤细柔和,配上他微微绷紧的姿态,乖巧又青涩。
千叶源全程紧绷,耳根红得彻底,整个兽僵硬得如同被定住一般,手足无措。
两位新娘的礼服则美得恰到好处。
玲羽一身金黑交织的西装,暗纹星火随着动作隐隐流转,热烈张扬,身后蓬松漂亮的狐尾自然垂落,野性又明艳。
徐添橙一袭奶白衬浅粉的婚裙温柔软糯,修长柔软的兔耳戴上精致小巧的珍珠花环,眉眼温婉恬静,温柔得像山间揉碎的月光。
筹备的这七日,所有兽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兽王永夜格外体恤晚辈,大手一挥放开兽域库房,珍稀佳酿、雅致珍宝尽数取出,当作赠予两位新人的贺礼,褪去至尊威严,满是温柔成全。
风麟羽一边加急处理众人前往恶龙之岛的出境审批手续,一边抽空调度人手、规整宴席秩序,忙得脚不沾地却毫无怨言。
墨漓性情寡言清冷,不善言辞,默默送来一对雕琢细腻的成对吊坠,低调又珍重。
陈家少主烬风亲手篆刻一对温润情侣玉佩,刀工细腻,寓意岁岁相守。四大家族联盟亦纷纷送上厚礼,八方祝福齐聚青山,温柔又盛大。
这几天,白日里众兽忙着布置场地、试穿礼服、打磨流程,一到傍晚便围坐篝火,伴着晚风闲谈。
聊未知的恶龙之岛前路,聊往后的朝夕相伴,偶尔沉默望向沉沉青山,心底默默缅怀长眠于此的晴雨。
旧的遗憾封存心底,新的温柔期许,正在悄然生长。
转瞬便到了婚礼前一日的傍晚。
落日熔金,漫天橘红晚霞铺满天际,温柔笼罩整片山林。
整片婚礼场地已然完美落成,鲜花拱门伫立草坪中央,馥郁花香漫溢四方。
花瓣铺就的红毯笔直绵延,两侧座椅整齐划一,漫山野花点缀其间,温柔又治愈。
全员正式开始彩排。
仪式正式走位刚开始,就率先出了差错。
本该站姿挺拔、沉稳端庄的两位伴郎,宇玖稳如松柏,全程零失误,身姿笔直、走位标准,一举一动规整得体。
可一旁的云天舸瞬间“破功”,他平日里虽然精通各种身体协调技巧,却完全不擅长这种温柔浪漫的仪式流程。
司仪苏逸在台上报走位:“伴郎移步,侧身迎宾,站姿松弛自然!”
云天舸瞬间僵硬,手脚不协调,本该优雅侧身迎宾,硬生生走出了巡查军营的严肃步伐,身姿紧绷、气场凌厉,和温柔浪漫的婚场格格不入。
苏逸当场笑崩:“小天!放松!你是伴郎不是来查岗的!今天可以完全松弛下来,只送祝福!”
“我……我害怕我的失误会毁了玲羽她们的幸福时刻……”云天舸道。
“没事儿,我的婚礼还不至于被一个伴郎彻底摧毁。”玲羽搭着云天舸的肩膀:“你调整一下心态,先看伴娘他们。”
千叶源从头到脚僵硬紧绷,宛若精致乖巧的人偶,全程不敢大幅度动作。
红毯走位要求缓步轻柔、并肩同步,结果他太过紧张,步伐忽快忽慢,频频踩中自己的米白色裙摆,每走两步就微微一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脑袋埋得极低,恨不得把整张脸藏起来,生怕被任何人看清。
“源源!步子稳一点!别紧张!”玲羽在一旁忍笑提醒。
千叶源轻轻点头,努力调整节奏,结果下一秒又顺拐抬手,僵硬得离谱。
反观另一边的夏羽,画风完全相反。
起初他还拘谨别扭,浑身不自在,没过半分钟直接彻底放飞自我。
粉色纱裙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可爱,他彻底抛开拘谨,走位随心所欲,一会儿歪头比小动作,一会儿对着远处晚霞摆俏皮姿势,甚至偷偷对着围观的兽域侍从眨眼耍帅。
苏逸看得头疼,拿着稿子扶额大喊:“夏羽!收敛!伴娘端庄!你不是来走秀炸场的!”
夏羽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放松状态嘛!而且……你怎么全程提意见啊!”
玲羽凑了过来:“他已经从司仪,又兼职策划了!”
“啊?咋么会?”
“他拿钱打榜了。”
接下来是交接仪式。
按照流程,伴娘需要为新人递上花环与信物。
千叶源紧张过度,双手捧着花环微微颤抖,本该稳稳递出,结果指尖一滑,精致编织的山花花环直接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套在了一旁看热闹的云天舸头上。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轰然大笑。
云天舸顶着满头野花,面无表情,无奈抬手取下花环,眼底却藏着浅浅笑意。
千叶源当场社死,脸颊通红,整个兽几乎要缩进裙摆里,窘迫到说不出一句话。
紧接着是夏羽翻车。
他大大咧咧拿着情侣丝带,本要温柔递送给新人,结果动作太过随意,丝带直接打结,缠成一团乱麻,怎么扯都扯不开。
他低头和死结较劲半天,越扯越乱,最后弱弱不得举爪。
玲羽把头扭了过去,不堪入目。
还好今天彩排了一遍。
然后是退场走位。
彩排收尾环节,要求伴郎伴娘并肩温柔退场,步调整齐统一。
结果四个人走出四种画风:
宇玖规整稳重、步步标准;
云天舸严肃板正、步步铿锵;
千叶源小心翼翼、步步局促;
夏羽随性洒脱、步步蹦跶。
四兽队伍歪歪扭扭,整齐度彻底崩盘,原本温柔浪漫的退场,硬生生走出了“临时凑数杂牌队伍”的既视感。
“你们……”玲羽张了张嘴。
“真实婚礼不用完美,热闹喜庆最重要,乌龙全留彩排,明天正场绝对顺利。”徐添橙上前一步,接过玲羽的话,微微一笑。
闹完一堆乌龙,众人渐渐平复气息,晚风轻轻拂过草坪,吹散满场嬉笑的喧闹,留下温柔静谧。
红毯尽头,玲羽轻轻牵住徐添橙的手,将所有嬉笑与闹腾都收于眼底,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她侧过头,望着身侧温柔恬静的爱人,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
“七天时间很短,我们的婚礼简简单单,没有盛大排场,没有奢华布景。但有家人,有挚友,有漫天晚风与晚霞,就足够圆满。”
“等这场婚礼落幕,我们所有人一起离开兽域,扬帆远航,奔赴未知的恶龙之岛。”
徐添橙柔软的兔耳轻轻颤动,温柔蹭过玲羽的脸颊,指尖紧紧回握,眉眼温顺坚定:
“去哪里都好,前路风景也好,未知坎坷也罢。只要大家并肩同行,只要我和你岁岁相伴,就无所畏惧。”
落日彻底沉落远山,漫天橘粉晚霞铺满长空。
这群曾并肩浴血、历经厮杀离合、看尽权谋风雨的少年少女,暂时卸下一身刀剑杀伐,放下过往沉痛遗憾。
青山藏旧念,晚风赴新欢。
一场离别长眠于此,一场温柔新生,即将在明日晨光里,盛大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