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刻,苏挽音想起了一个名字,贾环。
那个远在京城的定国公,骁骑卫大都督。
年轻、强大,明明只是一个世俗之人,却凭一己之力便搅得暗影楼天翻地覆。
若能与此人合作,或许有破局的可能。
而且,她对这个人,一直都有几分兴趣。
从听说他第一次坏了暗影楼的计划开始,她便有意收集了关于贾环的消息。
一个凡俗王朝出身的庶子,在短短数年间从无到有,一路走到定国公之位,武道修为超群,灵力修为同样惊人。
这样的崛起轨迹,怎么听都像身怀大气运之人。
气运。
又是气运。
天机阁的卦象指向京城,楼主如此笃定,贾环又恰好出现在这一切的中心。
太多的巧合,让她不得不将这个人与那个传说中的大气运联系在一起。
苏挽音睁开眼,浅色的瞳仁在油灯映照下亮得惊人。
若是这样,那她便更要去见一见他了。
正好眼前便有一个机会。
苏挽音轻轻咬了咬下唇,“贾环,你最好值得我这一次冒险。”
洞中。
楼主从石座上缓缓起身,黑袍如夜,拖过冰冷石阶,行至红衣护法身前。
那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自袖中探出,掌中托着七枚铜钉。
钉长不过三寸,通体暗红,钉身刻满细密纹路,隐隐有血光流动,像七条蜈蚣盘踞其上。
“此乃锁息钉,按北斗方位布下,七钉成阵,可令方圆十丈之内一切隐匿气息无所遁形。傀儡术残留的灵力印记,也逃不过此阵感应。”
“本座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你拿着此物,去把贾环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红衣护法双手接过铜钉,神色一凛,“属下必不辱命!”
说罢,大步朝外走去。
七枚锁息钉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活物般亟欲饮血。
他步子越走越快,胸中那团憋了许久的火,终于寻到了出口。
贾环的人混进四堂,把三位堂主炼成傀儡,还堂而皇之带到楼主面前。
这记耳光打得响亮,打得他红衣护法在楼主面前抬不起头。
如今锁息钉在手,他要这些人,一个个跪在自己脚下,生不如死。
“都跟我走!”
甬道中,红衣护法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帮众紧随其后。
火把将众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两侧岩壁上,如群鬼夜行。
他们脚步急促,甲胄与刀剑碰撞声在溶洞中回荡,惊得壁上火苗乱抖。
“护法,楼主给了什么宝贝?”一个心腹凑上来,满脸谄笑。
红衣护法扬起手中铜钉,冷笑:“锁息钉,布阵之后,内奸一个都跑不了。”
“太好了!今日非把他们的皮剥了不可!”
“别急,一个个来,护法说了,要让他们跪着死。”
“要我说,太便宜他们了。骁骑卫那帮狗东西,害死了三个堂主,害得咱们在楼主面前抬不起头,不把他们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听说那几个骁骑卫就藏在三堂的人里,待会儿用锁息钉照出来,先挑了手脚筋,再慢慢审。”
“审什么?直接拖出去喂蛇!”
“对!咱们后山不是养了几条金线蛇么?专吃活人,从脚吃起,一口一口,啧啧……”
那群黑衣帮众说得起劲,一个个眉飞色舞,眼中尽是残忍与快意。
红衣护法走在最前,嘴角噙着冷笑,没有说话。
锁息钉是楼主亲手祭炼的灵器,以七钉布阵,可锁住阵内一切气机变化。
无论你藏得多深,只要身上沾过异种灵力,便会被钉中血纹感应,无所遁形。
今天,谁也逃不掉。
“到了。”
红衣护法停步,面前是关押三堂帮众的几间石室。
他扬手一挥,七枚锁息钉脱手而出。
七道暗红流光没入地面,按照北斗方位,将数间石室尽数圈入阵中。
钉落成阵,地上浮起一圈淡红色的灵光,如血线般将七钉勾连起来,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阵中所有气机都变得凝滞起来,连呼吸都像被水浸透了,沉闷而艰难。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
红衣护法负手立在阵外,声音冷厉。
铁栅打开,三堂帮众陆续走出,被赶到阵中那片泛着红光的空地上。
他们一个个面色惶惶,踩上血线时,只觉脚下一软,像踏入了一片看不见的泥沼。
“都站好!谁也别动!”
黑衣帮众持刀围在四周,虎视眈眈。
红衣护法走到阵中,口中念念有词,抬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七枚锁息钉同时亮起,血光大盛。
一条条淡红色的丝线从钉中流出,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爬上每一个人的腿脚、身躯、面门,像活物一般在众人身上游走探查。
阵中众人只觉全身冰凉,像被无数毒蛇缠身,鸡皮疙瘩成片地冒起来。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被那血线缠了满身,却什么也挣扎不得。
红衣护法睁着眼,目光如鹰,细细扫过阵中每一处变化。
忽然,最南端那枚锁息钉猛地一颤!
一道血线“嗡”地立起,如毒蛇昂首,指向人群中一个垂首站立的男子。
“找到了。”
红衣护法咧开嘴,一步跨出,将那男子当胸抓住,狠狠摔在地上。
那人面色惨白,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数名黑衣帮众死死按住,锁住双臂。
“继续!”
红衣护法声音更冷,脚下再跺。
血线翻涌,片刻后,又有两名骁骑卫暗桩被先后找出。
其中一人见势不对,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拳砸向最近的一名黑衣帮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