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么直截了当。
每次相处,他给维多利亚感觉就是这样,像是窥视着她,直到从她身上取到了想要的为止。
可这就是一个错误,他从未意识到这点,维多利亚也不想和他解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那让她不适。
的确,曾经多年以来,她一直在想方设法躲着他,从出席宴会和舞会,会事先查看的宾客名单到知道他从不缺席任何一场宴会和舞会便不在去了,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为了躲避他,躲避他对她的致命吸引力。
不过,他最终还是用自己的本性了她,让她一点点从这种吸引中走出来,从那之后,她便不再关注了。这就像是可怕的硫酸腐蚀掉了他对于她的吸引力,而现在,自然也一样。
所以,这也从而导致她只想尽快结束拜访离开,不想再待在这里,反正他不愿意,她也可以想办法去找别人,也不是非他不可。
于是,在维克多话语落下之后,她便开口了,没有一点犹豫:
“事情其实并不算麻烦,但我不想和你解释,你直接开个价。”
她说话时,维克多借此机会打量了她一会,黑色的头发比他记忆里短了些,更加干练,至于衣服,自然还是体面的,仍旧符合她的身份,可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拱手就把谈事的主动权让给了他?
真是奇怪,还是说自己的猜测是个错误,她不是遇到了麻烦,而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不是麻烦,而是一件小事情,才这么爽快?
灵敏的嗅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维多利亚的表现又让他琢磨不定,而且双方的身份确实有一定的差距,明智的智慧也告诉他不应该过多深入探究,索取一点好处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太过于贪婪。反正,要是她家族无法摆平的事情,那么他自然也就摆不平,而他能摆平的事,那只能说确实是一件小事情。
想到这里,维克多笑了笑,上翘的嘴角终于重新变得真实了一些,他放下嘴里的烟斗,说道:
“你觉得多少合适,就多少吧,反正像你这样的人,总不可能让我吃亏的。”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垂下了眼帘,似乎是在思考。岁月对她格外眷恋,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优雅不凡,让维克多的记忆似乎有了复苏的迹象。
“按照市面上两名正常保镖的价格,一月是在五百左右,我朋友要是不想在玩了,结束之后我额外给你一千,总共一千五,你觉得如何?”
思考过后,维多利亚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数字。
“我记得你以前可没这么小气。”维克多耸了耸肩,像是在暗示她多给点。
可维多利亚却没有这个欲望,只是很认真地解释:
“因为我朋友她根本玩不久,这已经很合理了,而且你也不必付出什么,只是需要带着你的人站在一边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别让人打扰到我们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行。”
再三考虑,维克多最终接下了这个委托。不过不是出于对这些钱的看重,而是对维多利亚背后家族的看重,她请求自己,也算是结个缘,难保日后他就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通过她来联系爱德华兹家族不是吗?
“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在维克多答应之后,维多利亚起身就准备离开,像是一点也不准备在这多坐一会似的。不过对于她的表现,维克多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因为他们本来就不相熟,所以他只是站起身伸出手,表现了一下简单的礼仪,顺带解释道:
“可以,但我也没办法保证。因为我有时候很忙,没有时间。”
“好,那前往林顿镇的时候,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维多利亚同样伸出手,与他相握。
然而,在握住他手掌并和对方目光相遇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是个错误。她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婚戒,有些不由自主地说:
“你现在过的不错,恭喜你——”
维克多礼貌性地笑了笑:
“是啊,我已经不用再做曾经对你做的那种恶劣的事情了——因为现在我得做许多下地狱的事情了。”
他开了个玩笑,说话时仍旧漫不经心。
这让维多利亚沉默了一会。
这个时候,她再度回到了那个细雨朦胧如烟的一天,她最后拒绝了他试图推销给自己的恶毒办法,但也没有追究他的过错,只是警告他不要再犯,还提醒他——如果一直做这样的事情,那么他早晚会失去《帝国青年报》主编的身份,也肯定会遭遇不好的事情。
可如今看来,他还是没有听,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因此,无论出于哪个方面,她现在也仍得对他敬而远之——并没有多少长篇大论,简单的交流之后,维多利亚就走了,离开的就像是她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总感觉她很不习惯在这里呢。”
“是因为你吗?”
随着大门紧闭,夏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着维克多这么说。
可维克多只觉得她好像在对安娜暗示什么,准备没事找事,自然是开口问道:
“你困吗?夏尔。”
“你是想邀请我一起睡觉吗?鼠鼠?”
“不是。”
“谢天谢地,刚刚我还以为你是想赶我走呢。”
实际上,夏尔真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可她还是被赶走了,在一种强权之下,她毫无反抗之力,被推着走。
“埃尔森!帮我送送她!”
听着维克多的招呼声,安娜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她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浮现的文字,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维多利亚?爱德华兹(金)】
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