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眉头紧锁,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莫离快步走进,但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古怪。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赵遇鹤和花无忧,两人则面色十分难看。
赵遇鹤看到赵惊昼连忙上前,他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提了提手中的绳子:“妈,这十二个人想潜入厢房那边,对未来下手。”
屋里所有人这才注意到,赵遇鹤和花无忧手里一人牵了几根绳子。
而这些绳子的另一端,十二个黑衣人如同串成一串的蚂蚱,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趴伏在地,口里塞着造型诡异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法器,只能发出“汪汪”的含糊声响。
所有人都盯着那十二个姿势屈辱、眼神怨毒却又动弹不得的黑衣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苏文山的脸色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死死盯着那十二个趴伏在地的黑衣人,盯着他们口里塞着的、那造型极其屈辱的狗骨头法器,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他的人!
是上面给他精心培养的修士!
此刻,却如同十二只被驯服的狗,趴伏在地,屈辱至极!
“这……这怎么可能……”
苏文山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惊恐。
赵遇鹤听到这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将手里的绳子往桌上狠狠一拍。
那的响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文山脸上。
“怎么不可能?”赵遇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三个化神修士,九个元婴巅峰,潜入厢房那边,想对我弟弟下手。怎么,你认识他们?”
“苏副阁主,可否给个解释?”
楚安芷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不再是方才那种平静如水的审视,而是真正的、带着杀意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苏文山的嘴唇剧烈颤抖,他想辩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十二个人。
三个化神,九个元婴巅峰。
这是他能调动的全部精锐死士。
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趁乱潜入厢房,控制那个据说已经油尽灯枯的鬼未邪尊,然后将他炼器炼药或交由那位处置,他就可以赚更多的地位与灵石。
只要计划成功,他就是功臣。
可他没有想到……
活捉……
不是击杀。
是活捉!
而且是以这种极度屈辱的方式!
他派去的十二个精锐死士,三个化神,九个元婴巅峰,足以在短时间内攻破一个小型宗门的防御,此刻却如同十二条死狗,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苏副阁主?”
楚安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让苏文山打了个寒颤。
“我在问你话。”
苏文山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张了张嘴,试图挤出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盘逍也立马从身后将苏文山制服,让他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地上。
“苏文山!”
白恒一声怒喝,震得整个议事厅都在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来,周身那萎靡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无比,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你铸器阁,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带着炼虚期强者真正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狠狠压在苏文山身上!
苏文山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本就因盘逍制住而跪趴在地的身体更是剧烈颤抖,额头冷汗如雨。
“白……白宗主,误会……这一定是误会……”
他还在垂死挣扎。
“误会?”
楚安芷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她缓步走向苏文山,每一步都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文山的心尖上。
“三个化神,九个元婴巅峰,潜入我道侣休息的厢房。苏副阁主,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误会?”
苏文山的嘴唇剧烈颤抖,他看着楚安芷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那又如何,一个炉鼎!一个濒死的炉鼎!就你们把他当个人!”
“什么?你是说那鬼未邪尊竟是炉鼎?”
丹青惊讶反问。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炉鼎?!”
“鬼未邪尊是炉鼎体质?!”
“这……这怎么可能?!”
“难怪他要收留那些特殊体质的生灵。”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复杂的目光落在楚安芷、赵惊昼、宋朝生、叶知秋、封无痕、盘逍、赵遇鹤和花无忧身上。
那些人的眼神有担心、有好奇、有惊讶、有……贪婪与疯狂。
苏文山似乎从这混乱中找回了一丝底气,他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怎么?我说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炉鼎体质,生来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货色!哪怕他是什么鬼未邪尊,哪怕他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榨干、用完即弃的鼎炉!”
“你们这些人,把他当宝贝供着?可笑!”
“你们以为,今天抓住我,就万事大吉了?”苏文山的笑容越发扭曲,“我告诉你们,他是极品炉鼎体质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修真界!到那时候,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的本源,想要他的身体,想要把他炼成丹药、炼成法器!”
“哦,漱玉尊君,你自称是这鬼未邪尊的道侣,在下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说那鬼未邪尊是你的弟子……”
苏文山笑容疯狂。
“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他的体质,才和他成为道侣吧……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化神……极品炉鼎的滋味不错吧!修炼是不是极其轻松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文山的狂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在每个人心上。
楚安芷的脚步顿住了。
她就站在苏文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周身的气息骤然凝固。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冰冷,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窒息的心疼。
不是因为苏文山那些污言秽语。
而是因为他说的……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赵归涯的千魅之体,确实是极品炉鼎体质。
与她双修,确实对她修炼大有裨益。
这些年来,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从元婴到化神,确实有他的一份功劳。
但她从未刻意利用过。
每一次双修,都是你情我愿,都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事。
赵归涯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些。
甚至每次她修为突破,他比她自己还高兴。
可现在,这些被一个外人,用最恶毒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可以不在乎外人怎么看。
但她不能让赵归涯被这样污蔑。
“苏文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文山的狂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楚安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杀意。
那是真正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杀意。
“你方才的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去。”
苏文山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大笑起来。
“收回去?哈哈哈哈!漱玉尊君,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痛处?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扭曲的笑容里满是得意与疯狂。
“怎么?你想杀我?来啊!杀啊!杀了我,你那道侣是极品炉鼎的消息,只会传得更快!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观世宗的漱玉尊君,是靠双修炉鼎才突破化神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