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丁承平对生儿生女并不在意,不强求,只是顺其自然。
因为彭凌君对“儿子”执念很深,所以他也愿意诞个男丁哄妻子欢心。
可如今,他既不想造反,也不打算自立为王,还要打消皇帝顾虑,那就只能委屈凌君了,暂时彭府内最好不要出现一个“带把的”孩子,以免刺激皇帝。
彭凌君虽然还有些许焦虑,但也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自这日起再也没有给过彭府后院诸女压力。
第二天的大朝会规模远超平日,京师七品以上官员全部来到了皇宫。
皇帝李构将丁承平等人写的北伐奏章当众宣读,以征求百官意见。
他还以为会有不少官员出声反对,没想到的是清一水赞成,百官还将北伐之师包装成了“义师”而非入侵者,美其名曰:“驱逐北虏,立纲陈纪,救济斯民,复我衣冠!”
出师要有名!
在这样的口号下出征北方,侵吞赵境领土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政治正确。
或许是为了安抚丁承平,皇帝李构当众宣布会在明年挑选黄道吉日为太子与丁且宁举办盛大订婚典礼。
天可怜见,哪怕是到了明年年底,太子也才不过十一岁,而丁承平的嫡长女甚至只有八岁。
订婚不是马上圆房,只是公告天下坐实太子妃的身份。他的且宁宝宝还能继续在彭府生活直到十四岁才会入宫。
李构以为这是示好,是皇室对彭府的恩宠,结果丁承平大发脾气,腹诽不已。
按照礼制,订婚后的太子妃应该在十二岁入宫,完成盛大婚礼,自此就是皇室的人,可硬生生的被他讨价还价谈到十四岁,甚至不惜以拒绝北伐为由!
一脸懵圈的皇室宗亲与礼部官员哪里明白他的想法,只能上报皇帝,乾纲独断。
李构也不懂他发脾气的原因,但好在“北伐”大于一切,本就是为安抚丁承平,自然一切都以他说的为准。
将十四岁的闺女送进宫中嫁给太子,还是让身为“女儿奴”的丁承平感到心痛,他根本舍不得。 但一方天地一方圆,大夏有大夏的规矩,女子十五不结婚这是犯罪,再不舍得也只能遵从,除非他选择造反。。。
北伐一事过了朝廷明面,相关事情开展的就更加迅速。
京师周围的北伐军已经往溆州转移,各地的工匠、铁匠、挑夫也开始以浦镇为中心集合,溆州连接北方的运河开始疏浚,三十万百姓参与其中。
战争从来不只是帝王将相奏报上那轻飘飘的一两句话,而是一场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文化、科技、外交和环境?等方方面面,几乎牵动整个国家机器的总动员。
它既是军事较量,更是政治、经济和意志的综合对抗。
朝廷已经举行了盛大的北伐誓师仪式,可丁承平还滞留在京师。
没有上朝,没有出现在北伐军的江北大营,日日只是在府邸饮酒作乐陪伴妻妾。
群臣百思不得其解,但没人敢问,没人投诉,就当压根不知道此事。
但皇帝李构着急,又不好将其招到宫中询问,只得安排与他稍显亲近的大臣前去打探。
“不知吹的什么风,米侍郎居然有闲情逸致来我府中做客,正好,前些日子我花了大价钱从散花楼聘请了一位厨子,今日且让米大人试试他的手艺。”
米应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摇头笑道:“誓师典礼已经举行了半月,如今全国臣民都在期盼北伐结果,丁兄身为主将却日日待在府中饮酒作乐,这日子过的可真悠闲。不知丁帅打算何时出征?”
“虽然我本人尚留在京师,但北伐大军可一直在往边疆调动,米大人可别冤枉了我。”
“士卒、物资确实一直在调动,丁帅不说咱也看在眼里。明人不说二话,是陛下特意派我前来请示,丁帅到底会在哪天率兵离京,毕竟北伐与国体攸息相关,还请丁兄说句实话。”
“我就说如今百官唯恐对在下避之不及,米兄又为何会如此显眼的登门拜访,原来是陛下派你来的。”
米应发笑道:“百官避你应该找找自身原因,昔日驸马等人皆与你亲近友善,但你表面上答应他们的子辈加入北伐军中,可转头就来了个翻脸不认人,用禁军标准选拔入伍,这不是故意给人难堪嘛。”
“米侍郎此言差矣,入伍当兵可是拿脑袋拼命,我制定的标准越高,反而是对这些权贵子弟的保护,没有本事的人上了战场也是白白送了性命。”
“你这是当了小人还要立牌坊,既然选拔标准如此苛刻为何之前没有跟百官通知一声?等到众人将家族子侄送去你军营才来这么一出,你这是故意让他们丢人现眼!”
“不是,在这之前他们也没问过我选拔标准是严峻还是宽松?自己没有掌握清楚如今却来怪我?”
“得得得,跟你这种口齿伶俐却又胡搅蛮缠的人讲理简直是对牛弹琴,我今日也不是为此而来。给句痛快话吧,咱也不问你始终滞留在京师的原因,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哪天发兵前往溆州?”
“不就是北伐嘛,一个个都这么着急,这玩意又不是赶集,真以为去早了就能占得便宜?得,咱不装了,咱摊牌了,其实我一直留在京师是因为工部生产枪炮的那些工匠锻造出了高合金钢,用这种高合金钢生产出来的箭头、护甲、枪炮还有长杆武器在战场上针对敌人的骑兵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本想让他们多锻造一些,然后全部带去北伐战场,既然陛下这么着急,那就算了,其实如今的量也已经足够,你去禀告陛下吧,五天之后臣会率领最后一批工匠、士兵离开京师前往溆州,让他不用担心。”
米应发大喜,“原来丁帅留在京师是因为武器方面再次得到精进与升级?早说啊,如果是因为这个,陛下又岂会催你。但是话又说回来,五日之后你真就发兵溆州?”
“是,不会再推迟!”
“好,我马上进宫禀告陛下,稍晚一些再来你府中品尝从散花楼聘请的厨子手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