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帅,我正是为李瑀之事而来,非常对不住,这小子年轻气盛,不懂事,一时失手打死了您的部下。我知道您的士兵阵亡都是赔偿五十两白银,但我今天带来了一千两,算作两名士兵的抚恤金与安家费,你看这事就这么解决好吗?就当给在下一个面子。”
丁承平怒不可遏地说道:“给你面子?你的部将昨天在青楼打死我北伐军士兵时可有想过要给我留面子?拿银子来买我士兵的命,那好,我也不差钱。 昨天晚上一共是九个人是不是?罗靖宇,马上率人去将昨天晚上动手的九个人抓到我面前来,然后狠狠的打,打死了我赔钱!”
罗靖宇高声喊道:“遵命!”
沈乐立马变了脸色,“丁帅,得饶人处且饶人,弟兄们喝醉酒在青楼争风吃醋本是常事,我禁卫军与你北伐军也一直河水不犯井水。何况李瑀当初在沅州与溆州之战中也立过功勋,同样算得上是你的部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
“如果他自认是我的部将,为何今日不敢亲自前来请罪?昨晚打死我的人,还将尸体随意抛之门外,这是谁不念旧情?不用再说,我决定还是亲自去拿人。”说完,丁承平就牵住了马缰绳,正要一跃而上。
沈乐赶紧拦到马前,不让他离开。
“你拦一个试试,是不是认为我不敢打你?”丁承平骑在马背上,高举马鞭正要一挥而下。
见到他那副模样,沈乐只能咬牙让开。
“架!”丁承平二话没说,直接骑马离开。
罗靖宇等人同样没有看他一眼,就在数百禁卫军眼皮子底下,紧跟着而去。
“沈帅,如今怎么办?”一名副官走近沈乐,轻轻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个畜生为了一时之气居然将人活活打死,真是个狗日的,人只要不死什么都好说,可现在人死了,我又能怎么办?”
“如今之计末将倒是有个办法。”
“那你还不快说。”
“既然丁帅誓要报复,那么就不能躲到咱们禁卫军大营了,也不能逃回家。”
“别磨磨唧唧,直接说应该如何办!他们人已经朝着禁卫军大营去了,时间不等人!”
“是,卑职的意思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不如走朝廷的程序,然后沈帅再去皇后娘娘面前求情,或许这样还能挽回李将军一命,如果让丁帅将人带走,那是肯定没有性命了。”
“来人。”
“末将在。”
“赶紧飞奔回禁卫军大营,让那个狗东西去军巡院自首,昨天的九人全都要去,务必赶在丁帅抵达之前办妥。”
“属下遵命。”
沈乐看着部将骑马飞奔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希望来得及吧。”
之前提供意见的副将再次凑上身子,微笑道:“沈帅放心,丁帅他们赶到禁卫军大营必然是走正门,而且他手上没有任何兵符与信物,想要闯进大营拿人必然会发生纠纷,这会耽误不少时间,咱们的人肯定能提前通知到位,然后李将军从后门偷偷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你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这小子是我老丈家唯一男丁,我他妈早就一刀抹了他脖子!尽给我惹麻烦,满朝文武都扳不倒丁承平,也是他能招惹的?这次事了,看我不打断他的双腿!”
站在一旁的副将只是微笑,并未插话。
“得了,我们也回禁卫军大营去。”
“是。”
还真被沈乐身边的副将说中,等到丁承平大闹禁卫军军营时,李瑀早已偷偷离开。
哪怕他将军营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有发现人,然后在畏惧的士兵口中得知,李瑀已经前往军巡院自首。
他二话不说,骑上高头大马,率领士兵再次追了过去。
来到军巡院门口,丁承平下马,把马鞭往身旁的护卫手上一扔,直接往大门冲去。
守在门口的两名士兵刚伸手想拦,看清楚是谁后,手又僵在了半空中。
丁承平没有跟他们废话,右手一挥,上来两名侍卫架住了对方,然后他直接穿门而入。
军巡院正卿向鹏程听见动静后从公堂后厅转出来,他看见丁承平直挺挺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士兵,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丁帅,您这是——”
“禁卫军仁勇校尉李瑀。”丁承平的目光扫过公堂两侧站着的差役,“还有昨夜动手的其他八人,是不是如今都在你这里。”
向鹏程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后背已经满是冷汗,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他刚刚才审了李瑀等人,如今九个人全都被他押往了军巡院监牢。所以拱拱手道:“确,确实是来了,一刻钟前,九个人一起来自首,状纸都写好了。按大夏军律,斗殴致死当由我军巡院审问,待三日后再上报刑部批示。”
“用不着等三日之后。”丁承平往前迈了一步,正言厉色道:“昨夜他们杀的是北伐军战兵,按军法,战时杀掠同袍,可就地问斩!你去把人带出来。”
向鹏程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直往下掉,他吞了口口水,心惊胆颤道:“丁帅,双方是在青楼发生冲突,并不是在战场上,如若按你的说法执行,似乎,似乎不合规矩。”
丁承平压根没有搭理他的话,右手一挥,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朝着监牢走去。
“丁帅,这是军巡院,你没有权利在我这里拿人!”
丁承平只是暼了他一眼,依旧不发一言。
不一会,监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铁链撞在石地上的脆响。数名穿着青布囚服的人被身着藤甲的士兵架了出来,直接来到丁承平面前。
只见当先一人“噗通”一声跪在他的脚边,“丁帅,我错了!我昨夜喝多了酒,是那妓女先出言不敬,然后那士卒上来推我才失了手!昔日我也曾跟随您在沅州与溆州与狼庭贼寇作战,还请原谅我这次失误!还有,我,我的姐夫是沈乐将军!我的姐夫是沈乐啊!”
丁承平面色清冷的看着脚步跪着的人,只淡淡的说了一个字:“杀!”
这真是:
醉里争艳杀同袍,
事后堆银求人饶。
丁郎不言恩与旧,
未待秋后首已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