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揭发丁承平在出使期间有不轨行为的正是为父!”
云萧归鸿色变道:“父亲为何要构陷丁承平?此人有大才,与其交好对我云萧家有利。”
“何来构陷?此子在出使期间难道下属没杀人?此子在合阳县时难道没有调戏赵国皇妃?”
“丁兄下属杀人一事确实有,但调戏皇妃一事我不知情。”
“我与此人没有仇怨,不会冤枉他,我说有调戏赵国皇妃那就是有。”
云萧归鸿直视着父亲眼睛,不解道:“发生在赵国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何父亲会知道?”
云萧安回避了儿子目光,“反正丁承平的事你别掺合,为父也是为你好。”
突然屋子里安静下来,好一会之后,云萧归鸿轻轻道:“父亲,我们云萧家从云中郡迁来楚城已经两百年,早已经在此地生根发芽,当初你说让弟弟去赵国做生意,算是狡兔三窟,我认可;但如果你是想要放弃祖宗先烈在这片土地好不容易攒下的荣誉、田产、财富、重新回到赵国去,我觉得并不明智。”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有些事情你不懂。”
“你是担心赵国对夏国用兵?父亲,这次我去了燕城,赵国将精力都放在北方防线,如今是武国与我夏国在思索是不是对赵国用兵,南北西三面夹击下,即使强如赵国也会脱掉一层皮,难道父亲就看不明白当前形势?”
“看不清楚形势的是你,小孩子家懂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萧家。其他我就不说了,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知晓,反正你最好与丁承平划清界限,不要去帮他说话,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照做就行。还有,这些日子你最好少出门,少说话,少发表意见,少惹事,学会多用眼睛观察,就这样。”
说完云萧安就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云萧归鸿一脸不服气。
第二日早朝,以云萧安为代表的部分官员对使臣团在赵国的某些行为大肆抨击,尤其是指责丁承平行为举止不端,有辱国体。
张恒之据理力争,直到他在百官面前当众呈现出《赵国山川图》与《布防图》才作罢。
皇帝李登出奇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让御史大夫米常辉亲自审理此事。
而在此过程中,云萧归鸿并没有像张恒之一样当众为丁承平辩驳,整场朝会下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朱季文有上呈奏折,但他没有参加早朝,在昨晚连夜去了通州水军赴职。
早朝散后,年近六十的米常辉亲自来到御史台狱审讯丁承平。
“丁翰林,有人举报你在出使赵国期间,因为监管仆从不严,导致其在赵国误杀百姓,可有此事?”
这事是真,只能一顿巴拉巴拉解释,反正是尽量解释跟自己没关系,只是仆从的恣意妄为,重点是事已经完美解决,并没有损害夏国形象。
“那么举报你在合阳县调戏赵国皇妃一事,你作何解释?”
这事丁承平是第一次听说,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不是在搞笑,然后又在想难道苏蕴清是赵国皇帝的私生女?最后听清楚了是合阳县,这才反应过来。
“当日我去大蜀山登高游玩,无意中闯进一片私人领地,确实有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在山崖弹奏,因担心自己唐突,所以赶紧回头离开。此时遇到合阳知县郑大人,他邀请我去半山腰的竹屋饮茶,我也就随他去了,至于山崖上的女子是何人,鄙人并不知晓。”
“那你后来回到驿馆,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出使大臣张恒之?”
丁承平尴尬一笑:“我与郑大人见面一事有告之张大人,至于山崖上的弹琴女子我压根就没当回事,刚才你一问,我也是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想起。在我眼里这就是萍水相逢了一陌生人,根本不值一提。”
“那为何赵国太子会指控你调戏皇妃?”
“我现在也可以亲笔写一封文书,派人送到赵国去,指责赵国太子欠我一两银子不归还。”
“荒谬,一国太子岂会如此儿戏?”
“好,我不开玩笑,但任何指控都需要证据,赵国太子指责我调戏皇妃,可有实质性证据?”
“有。”
丁承平一懵,好奇问道:“居然还真有?什么证据?”
米常辉轻飘飘的说道:“两个人的证词,一个是监视你的赵国斥候,一个是你刚才口中邀请你喝茶的合阳县郑知县。”
丁承平皱了皱眉头,郑知县是前太子的人,而且自己与他交谈过,觉得他为人正直,不会做出这种毁谤声誉之事,难道是屈服于二皇子的压力?
“丁翰林,你对两位证人的证词有何解释?” 米常辉将两份证词拿在手上晃了晃。
只见丁承平叹了口气:“我一回到楚城码头就直接被人带到了这里,并没有与仆从有过任何交流,至于调戏皇妃一事更是刚才大人问起,才知道有这么回事。登山那天, 有五六十名下属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做了何事见了何人,米大人可以去调查,如果说你手上有两封未能证明笔迹的信件就是证词,那我身边的六十双眼睛与嘴巴算不算证据。”
“你的下属当然是为你说话,不用刻意交代,他们也只会说出一些对你有利的话。”米常辉身边的礼部侍郎云萧安说道。
丁承平不假思索,立刻反问:“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两位证人都是赵国臣子,他们也会听命于赵国太子,刻意按照他的意思来编造证词?”
云萧安讥笑道:“丁翰林的意思是堂堂一国太子会故意与你一个翰林侍召过不去?”
丁承平冷冷道:“云萧大人,难道令公子没有对你说起,我们离开赵境之后曾经遇到了赵国死士的偷袭?”
云萧安突然变了脸色,一句话都说不出。
米常辉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萧安又看看丁承平,默默的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盘问就此结束。
这真是:
流言蜚语陷牢狱,
山中偶遇竟成仇。
待得云开雾散去,
洗却污名雪耻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