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枯寂的星辰,悬浮在冰冷的宇宙深处。
地表是无尽的灰色尘埃,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盘坐在星辰的最高峰。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粗布麻衣,身形瘦削,面容普通。
正是游历宇宙的萧衍。
他闭着双眼,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
在他的周围,八颗微型的光球,正缓缓旋转,熠熠生辉。
第一颗,是混沌的漆黑,吞噬一切光线,仿佛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混沌一气道。
第二颗,是岁月的灰白,其中有生老病死,星辰轮转,万象更迭。
岁月生死道。
第三颗,是宇宙的深邃,空间在其中折叠,时间在其中扭曲,无始无终,无边无际。
宇宙未尽道。
第四颗,是战意的金芒,炽烈如火,仿佛要将这片死寂的宇宙都点燃。
战天斗地道。
第五颗,是逍遥的青色,无拘无束,自在遨游,心之所向,便是天涯。
逍遥不悔无畏道。
第六颗,是生命的翠绿,生机盎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生生不息道。
第七颗,是一半仙光璀璨,一半魔气森然,黑白交织,互为根源。
仙魔阴阳道。
第八颗,是红尘的斑斓,其中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众生百态,万丈红尘。
红尘万象道。
八颗道种。
八条截然不同,却又都能走到了极致的大道。
它们环绕着萧衍,散发着让神王都要心惊胆战的气息。
每一颗道种,都代表着他一段漫长的旅程。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离开了多久。
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
时间,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从江城走出,一步步丈量过夏域的山川河流。
他见过古龟通师傅在市井中扮演着滑稽的老者。
也见过云昭月在另一座古城中,以剑悟道,清冷如月。
他没有停留。
他走出了夏域,走出了真武世界。
他踏上了星空古路。
他去过科技鼎盛的机械文明,在赛博都市的霓虹灯下,当过三个月的清道夫。
他也去过仙法昌盛的修真世界,在万丈高楼的宗门里,做过一年的杂役弟子,只为旁听一堂最基础的炼气课。
他曾在一个即将被黑洞吞噬的星系,看着最后的生灵,唱着悲壮的战歌,冲向毁灭。
也曾在一个初生的世界里,看着第一个单细胞生命,在原始的海洋中,艰难地分裂。
他当过乞丐,也做过帝王。
他曾与星际海盗在陨石带中痛饮,也曾与圣洁的精灵在生命之树下论道。
他见证了太多。
领悟了太多。
这八颗道种,便是他百年游历的收获。
任何一颗,都足以让一位神王耗尽毕生心血,甚至无法触及其门槛。
而他,身具八种。
他的积累,早已雄浑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半圣的境界壁垒,在他眼中,薄如蝉翼。
可他,却迟迟无法突破。
依旧是半圣。
萧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八颗道种的光芒,也倒映着整片枯寂的宇宙。
他感受着体内那八股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连的大道之力。
它们都很强。
但它们,都不是他的。
混沌一气道,是他力量的根基。
岁月生死道,是他对时间的感悟。
战天斗地道,是他斗战圣体的本能。
……
这些都是他学会的“知识”。
而不是他自己的“答案”。
化凡之路,不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通晓万道的“博士”。
而是为了让他,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那条路。
将这万千知识,熔于一炉,炼出独属于“萧衍”的无上大道。
他明白了。
他的游历,该结束了。
向外的索求已经到了尽头。
接下来,是向内的归一。
“是时候,该去那里了。”
他轻声自语。
声音在这死寂的星辰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站起身。
那身破旧的粗布麻衣,在他起身的瞬间,寸寸化为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熟悉的黑色剑仙时装。
他瘦削的身躯,重新变得挺拔。
普通的容貌,也恢复了那星目剑眉的俊朗模样。
他随手一挥。
那八颗环绕周身的道种,瞬间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整个宇宙,仿佛都因此而黯淡了一瞬。
萧衍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脚下,没有出现任何传送门,也没有任何空间裂缝。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
他的身影,却瞬间从这颗枯寂的星辰上消失。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宇宙未尽道,自在逍遥游。
心之所向,一步即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