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子一听“老夫子”三个字,乐了。
“对,对,石头你不提他我都忘记了,他相亲成功没?第一次相亲带一头野猪去,他老丈人见到有没有被吓一跳?”
华子说完,结果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是谁也不知道后续啊!
赵大宝摇头苦笑,得,改天得亲自去一趟问问结果。
他们的谈话倒是引起了一旁的大牛叔兴趣,待到几人七嘴八舌给大牛叔讲完,几人都笑成一团,连大牛叔都跟着咧嘴。
......
一群人全部吃饱喝足, 二梅把床单叠好,装进布袋子里;华子把空瓶子收进网兜,准备带回去退瓶;赵大宝把剩下的西瓜切成小块,装在饭盒里,留着船上吃。
然后去码头租了两条船,一条大的,一条小的。大牛叔带着大壮、小石头、二梅坐大船,赵大宝带着小月月、三丫、小四、大迷糊、华子坐小船。
小月月非要当船长,站在船头指挥:“左转!左转!往白塔那边,石头哥你使劲划!”
赵大宝坐在船尾,慢悠悠地划着桨,小船在湖面上晃晃悠悠地前行。
“小月月,你指挥得挺好,下次别指挥了。”
小月月瞪他:“你什么意思?嫌我指挥得不好?”
赵大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你指挥得太好了,我感动得想哭。”
小月月满意地点点头:“那继续划!往前!再往前!”
小四趴在船边,伸手撩水,凉丝丝的,溅了一脸,咯咯直笑。三丫坐在中间,嘴里嚼着西瓜,眯着眼睛晒太阳。
大船在后面跟着,大牛叔划桨,二梅坐在船头看着弟弟妹妹,大壮和小石头一左一右,趴在船舷上,看水里的鱼。
小月月忽然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小手一挥,开始唱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还是那个调子,还是那个气势,在这湖面上,在白塔下,在柳枝间,这歌声格外应景。
小四跟着哼,三丫也跟着唱,大壮和小石头不会唱,就跟在最后面喊“啦啦啦”。
大迷糊和华子也加入了,两人还是依旧一个比一个跑调,跟群魔乱舞似的。
赵大宝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合唱,忍不住笑了,也跟着哼起来。
湖面上,歌声飘荡,船儿悠悠,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闪着金色的光。白塔的倒影在水中摇晃,柳枝拂过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
大牛叔坐在船头,看着前面的小船,听着孩子们的歌声,嘴角弯着,眼眶却有点红。
他低头撩了一把水,凉丝丝的,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白塔。
“真好。”
他轻声说。
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没人听见。但赵大宝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大牛叔脸上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小船在湖面上慢悠悠地漂着,漂过白塔,漂过琼岛,漂过一群一群的野鸭。
孩子们的笑声,飘在湖面上,飘在风里,飘在阳光里。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群人到赵大宝家已经天黑,车子还没停稳,华子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拉着大牛叔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大牛叔,走走走,去我家!我爸妈肯定等急了!饭菜该早做好了,就等您了!”
大牛叔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笑着说:“你这孩子,急啥?我还没下车呢。”
华子不管,一手拉着大牛叔,一手去拽大壮和小石头。
“你们两个小家伙也跟上!我娘炖了鱼,可香了!”
大壮和小石头一听有鱼吃,眼睛都亮了,立刻从三蹦子上跳下来,乖乖跟着华子走。
华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赵大宝和大迷糊喊。
“你们两个还用我请怎么的?麻溜地跟上,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赵大宝很想上去给这小子一个暴栗,请人吃饭竟然如此嚣张。
倒是大迷糊没心没肺,一听有好吃的,直接拉上赵大宝就跟上去。
院子里的老娘陈淑贞一手叉腰,一手拉着眼睛滴溜转想要跟上去的三丫。
三丫扭着身子,嘴撅得能挂油瓶。
“娘,我也去!华子哥请客!”
陈淑贞瞪她:“人家请的是你大牛叔,你个小丫头去凑什么热闹?”
三丫不服气:“那我哥怎么可以去?”
陈淑贞气得直翻白眼,一把将她提溜进屋。
“你哥和华子穿一条裤子,家里少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赶紧给我消停点......”
小四也想跑,被二梅眼疾手快拽住了衣领,拎小鸡似的拎了回去。
小四蹬着腿,喊:“我和华子哥也穿一条裤子!我也要去......”
二梅根本不理他的反抗,直接关上了门。
华子的父母是双职工,家里条件不差,在胡同里算是殷实人家。
此刻,华子家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锅铲声、油花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华子妈一边炒菜一边跟华子爸说话,声音不大,但透着笑意。
“你说这石头,还真是咱们家的福星。自从华子和他去了一趟林场,咱家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顺。”
华子爸正在案板上切葱,闻言点点头,刀工利索得很:“可不是嘛!华子那小子,以前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整天瞎晃悠。现在倒好,知道赚钱了,也知道上进了。”
华子妈往锅里加了勺盐,翻了翻菜,继续说:“前些天,华子除了工资还给我拿了十块钱,说是倒腾山货赚的。我问他怎么赚的,他说跟着石头学的。我当时那个高兴啊,差点没哭出来。”
华子爸笑了笑,把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华子妈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他二叔家的事,要不是石头,咱家现在还不得安宁。那一家子,闹了这么多年,总算消停了。”
华子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是啊,自从他二叔家那小子进去走一遭,他二叔二婶也老实了,不来闹了,老爷子也不上门要钱了。这日子,总算安稳了。”
华子妈把菜盛出来,擦了擦手,“今天请他大牛叔吃饭,一是尽地主之谊,二是……咱顺便谢谢石头。要不是他,华子哪有今天?咱家哪有今天的安稳?”
华子爸点点头:“是该谢谢。”
华子妈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咱女婿那边也顺当。前几天打电话来说,在机械厂要参加工程师考核,说是很有把握。这要是通过了,再等他大学毕业,这工资不得高到天上去?咱闺女在婆家,那日子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华子爸也笑了,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得谢谢石头,咱女婿这又是上大学,又是提前考工程师,要不是石头,他还在车底摸机油了。”
“对对对,是该好好谢谢石头。”
两人在厨房里说着,锅里的鱼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