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霄：“……”
姜夜目光扫过四周那座布置得颇为隐秘的洞府，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的指尖一点金辉缓缓流转。
那是光之溯源秘法最后残留的一缕本源印记。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怎么样？”
“本神子这门秘法，可还能入石兄的法眼？”
“为了找你，本神子可是整整闭关推演了三日。”
“若是还找不到你，本神子这脸面，可就真没地方放了。”
石霄望着那缕金色神辉，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姜夜真的做到了。
凭借那门自创秘法，跨越无尽空间，锁定了自己的本体。
这种手段。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于寻踪秘法的认知。
更像是在天地大道之上，重新开辟出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新路。
姜夜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石霄心中的震动，反而笑吟吟地继续说道：
“石兄。”
“这一次，可没有化身替你挡灾了。”
“本神子可是找了你很久，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
“来都来了，不如跟本神子回凌霄仙舟做做客？”
“放心。”
“包吃包住，待遇绝对比魔界好！”
石霄缓缓抬起头，神色反倒平静了下来。
“姜夜。”
“就算你找到了我，又能如何？”
“这里是魔界，不是永恒界，更不是你姜族祖地。”
“你若真敢在此动手…”
石霄眸光平静。
“纵然最后能够杀我，你姜族付出的代价，也绝不会小。”
“魔界诸帝，不会坐视不理。”
“老界主，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笔账。”
“你算过么？”
姜夜静静看着石霄。
依旧如往常一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令人看不透。
与此同时。
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姓名：石霄】
【身份：万古纪元主角】
【境界：准仙帝】
【当前气运值：万/万】
姜夜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第一次见石霄的时候。
对方的气运值，不过两亿。
这些年。
自己截胡机缘、打压其化身、逼得他东躲西藏。
如今不仅没有减少，反倒一路攀升到了两亿五千万。
姜夜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这家伙，果然真不能按常理来看。”
然后他又说道：
“不错。”
“真不错。”
石霄被他看得眉头一皱。
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不像是在看敌人，反倒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姜夜忽然笑着开口。
“石霄。”
“本神子忽然发现。”
“你还真是越来越值钱了。”
石霄：“……”
他没有接话。
只是默默将体内大道运转到了极致，至尊骨微微震鸣，准仙帝法则流转全身。
整个人都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姜尚天站在一旁，苍老的目光同样落在石霄身上，眼中掠过几分赞赏。
“此子。”
“当真不凡，若非与我姜族为敌。”
“未来仙帝之位。”
“几乎十拿九稳。”
姜夜闻言，也是轻轻点头。
“所以，才更要趁早解决。”
“否则，以后麻烦更大。”
石霄听着两人毫不避讳地讨论自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有的，只是一抹难得的认真。
“姜夜。”
“我石霄，从未想过，要与你姜族为敌。”
此言一出。
姜尚天眸光微动，不由多看了石霄一眼。
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石霄他也调查过，是姜族的头号大敌。
一路走来，纵横诸界，从来都是宁折不弯。
哪怕面对生死绝境，也从未低过头。
如今，他竟主动说出这句话，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姜夜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看着石霄，等待他的下文。
石霄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行走诸界，看过太多地方，也见过太多人族。”
“他们敬畏姜族，也感激姜族。”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敷衍。
“永恒界出世之后，魔界、虚界收敛了许多。”
“诸界边关，也因此安稳了不少。”
“许多人族势力迁入永恒界，得以休养生息。”
“若论功绩。”
“姜族，当得起如今人族第一仙族。”
“也当得起无尽寰宇，人族鼎盛四字。”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违心。
因为这些，本就是事实。
若非永恒界横空出世。
如今的人族，一定艰难无比。
姜夜听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石霄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与你们不同，一路修行至今，见过太多被时代抛弃的人。”
“他们未必十恶不赦，也未必罪该万死。”
“更多时候，只是站错了地方。”
他望向远方。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一路走来的种种。
那些死在魔族手中的修士。
那些覆灭的宗门。
那些因为立场不同，而被清算的故人。
还有九天十地。
那些如今被姜族镇压的修士。
他们之中。
有人贪婪。
有人愚蠢。
有人犯下大错。
可也有人，只是被大势裹挟。
石霄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姜夜。
“所以。”
“我今日，只求一件事。”
“放过九天十地那些凡人，仅此而已。”
天地之间。
安静得落针可闻。
石霄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姜族答应。”
“我石霄，自今日起，不再与你姜族为敌。”
“过去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今后，也绝不会再插手姜族之事。”
“除此之外。”
“我还欠姜族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需要。”
“只要不违背我的道心，我可以出手一次。”
他说完之后。
整个人反而轻松了许多，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一路走来。
他从未向任何人低头，更没有与敌人谈过条件。
可如今。
情况不同。
永恒界太强，姜族也太强。
更重要的是。
姜族与魔界不同。
他们虽行事霸道，手段强硬，有私心，可终究是先天人族，是如今诸界人族的擎天之柱。
若双方继续斗下去。
最终受损的，还是整个人族。
这是石霄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更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人族平白折损底蕴。
所以。
这是他的第一次退让，也是唯一一次。
山巅之上。
清风吹拂。
姜尚天望着石霄，目光之中，竟罕见多了一丝赞许。
他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与其他气运之子不同。
换做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怒喝姜族霸道，不死不休。
可石霄没有。
他放下的不是傲骨，而是私人恩怨。
姜尚天心中，也不由暗叹一声。
若此子生于姜族。
以其心性、悟性、天赋，未来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巨擘。
只可惜，双方立场不同。
有些事情。
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而另一边。
姜夜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望着石霄，金色眸光深邃如海。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石霄已经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接下来选择权，在姜族手中。
山巅上。
沉寂持续了许久，姜夜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石霄，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良久。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少了平日里那几分戏谑。
“石霄。”
“本神子忽然发现。”
“你这个人，比本神子想象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