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边的黑暗中不知飘荡了多久,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一道模糊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今天怎么样?”
另一道熟悉的女声回道:“还是老样子。”
“你去休息吧,这个星期我来照顾他。”
听到这两道声音,江一浪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拼命地朝着声音的源头靠近。眼前渐渐出现一道微弱的光幕,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穿了进去。
一道刺眼的金光袭来,让他无法睁开眼睛。过了许久,金光渐渐散去,江一浪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这不是他穿越前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吗?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一浪侧头望去,只见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是他的妹妹江小滴,只是此刻的她,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鬓角甚至有了几缕银丝,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极其嘶哑:“你…… 你是小滴?”
江小滴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颤抖着点头,声音哽咽:“哥,是我,我是小滴!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约四十岁的女子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江一浪,以及泪流满面的江小滴,她手中的铜盆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盆中的水泼洒一地,浸湿了地面。
女子捂住嘴巴,眼眶瞬间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江小滴闻声看去,哽咽着说道:“月姐,哥…… 哥他终于醒了!”
江一浪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秦月?曾经那个容颜娇俏、笑靥如花的女子,如今眼角布满了皱纹,乌黑的头发中夹杂着不少白发,曾经的青涩早已被岁月的沧桑取代。
他颤抖着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想要抓住秦月的手。秦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却难掩眼中的柔情与狂喜。
“秦月……” 江一浪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愧疚,“这些年,苦了你了。”
秦月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颤声道:“不苦,一点都不苦。你醒来就好,你醒了一切都值得。”
江一浪转头看向江小滴,心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疑问:“小妹,爸妈…… 爸妈他们还好吗?”
听到 “爸妈” 二字,江小滴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泣不成声地说道:“哥,爸妈…… 爸妈他们都不在了……”
江一浪听到江小滴的话,身体猛地一震,原本还带着几分虚弱的身躯竟瞬间坐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声音嘶哑地追问道:“你说什么?爸妈…… 爸妈是什么时候走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江小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道:“哥,妈妈自从你昏迷后,就日夜以泪洗面,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精神也始终萎靡不振…… 六年前,她突发重病,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越发汹涌:“妈妈走后,爸爸受不了这个打击,为了麻痹自己,每天拼命工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不眠不休…… 三年前,他在办公室里突发心梗,等同事发现时已经晚了,就这么…… 就这么猝死在岗位上了……”
话音落下,江小滴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江一浪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疯狂滑落。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自责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房间里回荡:“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孝!是我害了爸妈!如果不是我去什么炎帝森林,如果不是我出事,爸妈根本不会这样……”
说着,他猛地扬起手,狠狠扇向自己的脸颊。“啪!啪!啪!” 沉闷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哥!你别这样!” 秦月和江小滴连忙扑上前,死死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江小滴哭着喊道:“哥,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爸妈虽然走了,但他们一直惦记着你,盼着你醒过来。如果他们知道你现在醒了,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这样伤害自己,爸妈在天有灵,也会心疼的!”
秦月也红着眼眶劝道:“一浪,别自责了。这些年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你能醒过来,就是对叔叔阿姨最好的告慰。”
江一浪在两人的劝说下,渐渐停下了动作,只是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潮水般难以平复。
随后,秦月和江小滴坐在床边,慢慢给江一浪讲述了这十五年间发生的一切。
江一浪成为植物人后,舅舅刘凯的凯越建筑公司失去了主心骨。虽然尽力维持,但终究无心经营,公司的业务日渐萧条。没过五年,公司就彻底没了竞争力,刘凯无奈之下,只好将公司卖给了步氏集团,自己则进入步氏集团就职。如今的他,已经是步氏集团的中层领导,事业发展还算顺利。
凯越建筑公司的老员工,一部分跟着刘凯留在了步氏集团,继续发光发热;其余的则各奔东西,开启了新的人生。
江一浪最关心的,还是吴楠和张蕾的情况。秦月告诉他,张蕾凭借自己的能力,如今已经升任步氏集团的人事经理,在业内小有名气;而吴楠,八年前有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她的母亲被魔都白家认回,白家也将吴楠接了回去。让人意外的是,吴楠进入白家后,展现出了极强的商业天赋,凭借过人的智慧和胆识,迅速站稳脚跟,如今已经成为白家的核心管理层,在商界崭露头角。
至于江小绮,六年前已经结婚,婚后跟着丈夫去了国外定居,生活幸福美满,只是平日里难得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