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恢复了平静。
如果满地狼藉也算平静的话…
仆役们开始收拾残局,宾客们也都慌慌张张的散去了。
临久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
其实不需要呼延蛟提醒,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因为她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这种别人家的感情纠葛她半点掺和的心都没有。
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喝喝茶,等一切平息吧……
临久这边刚想想好打算,忽然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临久转头看过去,发现澜舒正皱眉盯着自己,她站在廊檐下,眼神复杂,像是在思考什么。
临久没太在意。
等呼延蛟带着人走远,她才迈着步子朝相邻的院子走去,她已经提前转了一圈,那边是客房区,应该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澜舒则跟在她身后。
脚步声很轻,但临久听得清楚,临久没回头跟她讲话,而是一直到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才停下脚步。
“澜舒?”
她转身,“想问问这边还有没有空闲的屋子?我想找个地方歇歇。”
澜舒才缓过神,眨了眨眼:“啊……有…有的,你跟我来。”
随后,她领着临久穿过月亮门,来到侧面的一处小院,院子很整洁,正房亮着灯,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
“这是我平时练功累了休息的地方,”澜舒推开门,“今晚你先住这里吧。”
临久道了谢,走进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靠窗还有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杂书,倒可以看这个解解闷。
临久在书架前面看了一会儿,从架子上抽出来一本江湖小说,拉开椅子,靠在椅背上,翻开书页。
澜舒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桌对面坐下,看着临久,欲言又止。
临久也不催她,自顾自看书。
过了好一会儿,澜舒才低声开口:“刚刚二哥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是跟着呼延烈一起来的,没有亲身经历,想从临久口中问问具体的情节。
“嗯。”
临久举着书,“我亲眼所见,一字不假。”
澜舒咬了咬嘴唇,还是太相信,“姚榆姐她……她真的刺伤了大哥?”
“嗯嗯,刺的很用力。”临久淡淡道:“不过她留了手,否则你大哥当场就死了。”
澜舒这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明明那么喜欢大哥。”
“由爱生恨呗。”
临久放下挡着脸的书,看着澜舒,“爱得太深,付出太多,最后却发现一切成空,那感觉……哼哼,可不好受呦。”
说到这里,临久把书放在桌子上,严肃的说教:“所以啊,我劝你,感情这种事,沾不得,一个人多好,多快活,多舒服!想干嘛干嘛,不用为谁牵肠挂肚,也不用为谁伤心……自由…才是最好。”
澜舒听完,觉得不太对:“一个人怎么舒服?而且……而且也无法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啊。”
“传宗接代?”
临久一愣,旋即笑出声,“谁说人活着就非得传宗接代?你自己过得开心,不比什么都强?”
还是太年轻!
想了想,临久站起身,绕到澜舒身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小手,笑眯了眼睛:“来来,跟我进屋,我好好给你讲讲,一个人能有多快活……”
还没说完。
砰!
门被人猛地踢开了。
“咳咳。”
一个身影捂着嘴,站在门口,走了进来。
临久扬起下巴看过去。
是白绫。
那个暗恋呼延蛟的飞雪宗的女人…
她怎么来了?
白绫一进屋,先扫了一圈,看了看澜舒,又看了看临久,最后定格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人……”白绫的声音很冷,“你们两个躲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做什么呢?”
“咳咳。”
这家伙不会在门口偷听了吧?
临久有些心虚的松开澜舒的手,慢悠悠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江湖小说,翻到自己刚才看的那页。
“白姑娘…”临久坐稳了才说话,“进门之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礼貌。”
白绫像是没听见,直接大步走进来,她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临久:“蛟哥呢?”
“追他大哥去了。”临久懒洋洋地说。
“追去哪里?”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白绫声音拔高了一截,“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临久抬起眼,看向白绫,“这么凶作甚?我呀,之前是与他在一起,但我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要去哪,难道还得跟我报备?”
“你…!”
白绫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
澜舒见状,连忙拉着她的手:“白绫姐,姚榆姐刺伤大哥后逃走,大哥追了出去,二哥担心,就跟去了。”
“姚榆?”
白绫愣了一下,“那女人也来了?”
“嗯。”澜舒点点头,面色黯淡,“她在大婚上大闹了一场,伤了好些人。”
“……”
白绫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活该。”
澜舒怔住:“什么?”
“我说活该。”
白绫在椅子上坐下,哼了哼鼻子,“你大哥那种优柔寡断的男人,既舍不得旧爱,又放不下家族责任,最后弄得两个女人都伤心……你说,他不是活该是什么?”
她说着,目光又落到临久身上:“你说是吧?”
临久漫不经心地道:“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不好评判。”
“不好评判?”
白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眼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还跟澜舒说,一个人最快活最舒服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
这贱人果然偷听!
临久抬起头,看着白绫。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带着挑衅,一个阴郁平静。
“我说的是我的选择……”临久缓缓道,“至于别人怎么选,那是别人的事,你若觉得两个人好,那就去追你的情郎,何必在这里跟我较劲?”
白绫脸色一白。
澜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头小。
屋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窗外,夜色深了。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山庄里变得静悄悄的。
“……”
临久对视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继续看她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