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绛茵单手背在身后,似乎是一副想出手的模样。
或许在她的印象里,当年出现在这件事情里的我,是个绝对的反面人物。所以一股脑的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无良条件都往我身上加,才造就了这么一副一言难尽的打扮。
黑我也就罢了,还美化和我对立面的其他人,还真是,憎恶分明啊。
底色这种东西,还真的很影响判断。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往后还是少让她和仙帝待在一起为妙,好好的一个苗子都被染黑了,要洗多久才能把它的根漂白啊……
带着有些怜悯的眼神瞅了眼满脸怨怼的小夏绛茵,我默默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掰正长弯的树苗,任重道远啊。
忽然从另一个视角知晓这件事情的前因,我愈加的肯定,仙帝这个家伙不是个东西。
后续的故事,明显是我记忆里的场景,更加贴合实际,就不必再看下去了。
看着面前跃跃欲试,似乎想上前加入争论之局的小夏绛茵,我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扬起手拍了拍身前的人,悠悠然的呼出口热气,吓得小家伙一激灵,“什么人!背后袭击,你想死吗?滚出来!干嘛装神弄鬼的吓人?”
“小家伙,我刚说过的事情又忘了。”压低了的声线,带着些许冷意,在我故意而为之下,小夏绛茵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看来之前吊起来闹那么一通还是有效果的,以至于现在,她看到我就害怕了。
“你怎么又来了!你跟着我干嘛?”小夏绛茵像是炸毛了的猫,摆出了防御的姿势,拼命的往后退。
胡乱的退后,无可避免的撞上了之前围观中的看戏人群,理应引起一阵额外的骚乱。
可事实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夏绛茵一动,街道中心原本还去据理力争的众人瞬间就定不住了。
收回停留在幼年时期卜述申身上的目光,我啧了一声,对着小夏绛茵这个幻境中心,张口就嘲讽了起来,“怎么路是你家造的,只能你一个人走吗?”
“那也是我先走的这里,你后跟上来的,是你不对!”小夏小朋友应活学活用,正面就和我杠上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挺直了背,退后了几分,朝着周围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的街道场面扫视,随后半抱着胳膊歪头不语。
小夏绛茵看着我这古怪的表情,呆愣的眨了好几下眼,也是才反应过来,猛的朝身后看去,顿时被这停顿的街道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处在历练之中的人是无法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这个环境是虚妄的。按这小家伙的表现,很明显她无法理解此时时空暂停的原因,所以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恐的看向我。眼神中的惧意,让我读懂了她现今所想。
这小家伙以为,时空暂停是我干的。
并且又一次把我放到了反派的位置上,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
啧,想象力真丰富。她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我低头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故事进展,有点不知道怎么演下去。
面前进行到一半的争论场面肯定是小夏绛茵的心结之一,这种毫无事实逻辑而产生的故事,我不是特别确定她纠结的点在哪,又为何会用这样的场面成为自己的心结,以至于差点产生心魔。
但总归是我插入到了这个局面里,肯定得转化一下矛盾,顺道,纠正一下这孩子有些岌岌可危的是非观。
街道中心夫妻俩一前一后的护着卜述申那孩子,而被丑化了形象的我和小汐和那个壮硕男子以及那位道貌岸然的仙人道长对上了,几人正在相互掰扯,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这个故事的重点,肯定不在我和小汐,起因才是最重要的。
被诬陷偷盗的孩子和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呼吁他人审判罪恶的壮硕男子,才是切入点。
我抬手一挥将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纷纷隐去,场面之中只剩下了中心的几人,也是和这个故事息息相关的,代表各方势力的人群。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抽空对着瞪大眼睛的小夏绛茵笑了笑,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小家伙就更紧张了。
“你你你”
一紧张就结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带出来的陋习。
我向前一步,迈到了卜述申所在的那一侧,将被护在中心的他拎了出来,推向了磕磕绊绊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小夏绛茵那里。
对着小夏绛茵扬了扬下巴,我单手撑头,“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你要讲道理,明不明白?”
两个差不多个子的小孩被摆到了一起,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满身贵气,满脸惊恐,一个朴实无华,委屈又愤怒。
这个时期的卜述申虽然冲动任性,但却比长大之后的执拗模样,更可爱些。
小孩子心性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年纪还小的卜述申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也是真没看出来,这个看似偶然而来的替众人解围的道长,和刚才那个壮硕男子是一伙的。
长大之后的卜述申却傻的可怜,偏是听进谣言,一条路走到黑,倔强的让人想剖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啊?
而面前这个小夏小朋友,更是蠢的可爱。
如果说卜述申幼年之时还算经历一些美好和家庭幸福的时光,是半路被蒙骗走入歧途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小夏绛茵,就是一直深陷在黑色的染缸里,被染的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傻气。
被保护在爱里成长的孩子,从未经历过风雨,也从未看过世间的真正面貌,娇纵任性是被宠坏的,而单纯天真,无邪烂漫,恰恰代表着,看待问题,过于理想化。
如果这样干净的人,能永远被人保护着,永远心怀赤诚,不接触那些腌臜的事,当然是好事。可实际上,再强大的人,也无法确保自己永远能够处在最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