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
李信第一眼看过去，觉得这是狼人……。
中等身高，中等体型，穿着和大多数挑战者一样的灰色作战服。
他有着深棕色的毛发，一张人脸，五官端正。
甚至，可以说相较人类又算英俊。
一直关注他的李信，感觉到了不对。
贝利的脚没有踩到地面。
他离地大约半寸，整个人悬浮着向前移动，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上滑行。
这种移动方式让他的脚步完全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气流扰动。
乌塔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总算来了，迟到是不礼貌的。”
“没迟到。是你在系统时区里等我，我在现实时区里赶路。”
贝利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开始？
“我……好吧！开始。”
乌塔娜原本想说几句话，见对方没有说的意思，便在说完的瞬间，身形消失了。
不是“快”，是真正的消失。
李信的眼球捕捉到残影，雷达图上的绿点，反而在一瞬间有个空白，然后跳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坐标。
距离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直线距离八十米，贝利的身后。
一把短刃凭空出现在贝利后颈三寸处。
贝利没有回头。
他依然是悬浮的姿势，甚至连角度都没变，但乌塔娜的短刃刺下去的那一刻，贝利的身体像流沙一样散开了——化作一片灰色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中，然后在三米外重新凝聚成形。
“虚像。”李信低声说。
“不仅是虚像。”助手接话，“他已经有了些许的空间感悟，把自己的实质存在和空间坐标剥离了。”
李信当然知道，自己是星兽，星兽也是自己，那可是时空的宠儿。
所以他看的到乌塔娜的切换空间，也看到贝利刚才那个身体，只是他在那个位置留下的投影，本体在坐标变换的间隙转移到了别处。
乌塔娜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招。
短刃刺空的一瞬，她毫不犹豫地侧向横移，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柄短刃，双刃交叉斩向贝利刚刚重组的位置。
刀锋划过空气时带出两道银白色的弧光，像两条蛇咬向猎物。
贝利这次没有散开。
他抬手——平平无奇地抬了一下右手。
那两道银白色的弧光，
撞在他手掌前方大约一尺的位置。
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发出的一声低鸣，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
乌塔娜没有停。
双刃收回来，她的身体开始加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整个人变成了一道银白色的旋风，朝贝利碾压过去。
旋风的边缘擦过地面，硬土被削出一道道寸深的沟壑。
贝利依然悬浮着，右手保持着前伸的姿态。
旋风撞上来的瞬间，他那只手往前推了半寸。
整个旋风骤然停滞。
乌塔娜的身影从旋风中显现出来，她的双刃交叉架在身前，而贝利的手掌正按在双刃交叉点的正中央。
他的手掌周围浮现出一圈淡蓝色的光纹，像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在运转。
两人僵持了大约两秒。
然后贝利的手掌轻轻一抖，乌塔娜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直到五十米外才稳住身形。
李信在土坡上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
“助手，分析贝利的能力。”
“初步判断是空间类操控，但他使用的不是常规的空间折叠或位移，他能在自己的周围建立一个否定区域。”
李信也有相似的判断，只是助手说出来，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否定区域”其实也就是领域的一种。
任何东西进入那个区域，都会被他的意志否定掉一部分效果。
乌塔娜的物理攻击被否定了动量，能量攻击被否定了结构。
“有什么弱点？”
“两个。第一，他的否定区域有范围限制，大约以他为中心两米。第二，维持否定区域需要持续消耗他的精神力，消耗速度取决于进入区域的攻击强度和密度。”
李信点了一下头。
心里想到的是，“如果我用七线流同时从多个方向攻击呢？”
每个方向的攻击都会被独立计算消耗。
如果让他同时处理七条攻击线，他的精神力消耗会成倍增加。
前提是，我的攻击要足够快，快到让他来不及选择哪些否定哪些不否定。
李信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乌塔娜已经重新摆好战斗姿势。
一次失利，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激昂。
她把双刃交握在胸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松开了手。
两柄短刃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只见她精神力暴增。
她双手缓缓张开，短刃随之分裂。
一柄变两柄，两柄变四柄，四柄变八柄。
最终，十六柄一模一样的短刃悬浮在她周身，刀尖全部对准贝利。
“这是她在第十四天差点杀你的那招。”助手说，“十六刃分光。每一柄都是实体，但其中只有一柄是真正的本体，其他的是能量凝聚的投影。她可以随时在任意两柄之间切换‘本体’身份。”
贝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十六柄短刃动了。
不是同时射出，而是以极其精密的时序依次发射。
第一柄刺向贝利的面门，第二柄从他左肋切入，第三柄直取后心，第四柄由下而上撩向小腹。
每一柄的角度和时间都经过计算，让贝利无法用一次否定同时抵消两柄。
贝利的右手开始快速移动。
他的手掌在身体周围画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轨迹，每一道轨迹对应一柄短刃的抵消。
前八柄短刃在他的掌心前碎裂消散，但他的动作明显越来越快。
甚至带上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急促。
第九柄短刃突破了。
它在贝利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间隙里穿了过去，划破了他左臂的衣袖，带出一丝血迹。
那血迹是暗红色的，落在灰蒙蒙的战场上像一滴墨。
贝利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李信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因为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疼痛、甚至没有意外。
只有一个表情——终于不用再装了。
“助手！”
我看到了。他的能量读数正在上升，从刚才到现在已经翻了三倍。之前他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出力水平。
战场中央，贝利抬起双手。
那剩下的七柄短刃悬停在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乌塔娜的脸色变了，她试图召回那些短刃，但贝利双手轻轻一合。
七柄短刃同时碎裂成粉末。
粉末没有飘散，而是在空中聚合成一股银灰色的流体，绕着贝利旋转了一圈，然后朝乌塔娜反方向涌去。
乌塔娜侧身躲开，但那股流体像是活物一样追着她不放。
她被逼得不断后退、翻滚、跳跃，狼狈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李信的刀已经出鞘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