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目送帝王诡异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墨焰和那十名随从,十一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块刚认主的岗位牌,脸上表情各异。
墨焰盯着令牌上花匠二字,问:“哥,让我去种花?”
墨渊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
“疼就对了。”墨渊淡淡道,“清醒了吗?”
墨焰揉着额头,不满地嘀咕:“清醒什么呀清醒,我就是觉得离谱……”
“离谱就对了。”墨渊打断她,“这座城从头到尾都离谱,但离谱不等于没道理。”
他扫了一眼那十名随从,十一人赶紧站直。
“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令牌上写什么岗位,就去干什么活。”
一个随从忍不住问:“大人,那我们要干到什么时候?”
墨渊看了他一眼:“干到你们想明白为止。”
众人一愣。
“想明白什么?”
墨渊看向众人。
“这座城的规则,和我们修炼的规则不在同一个维度。”
“你们在这里干活,接触的每一件器物、每一道纹路,都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留。”
“这是机缘。”他收回目光,“比你们在外面苦修一万年都大的机缘。”
众人沉默了。
墨焰眨眨眼:“所以,我们是来打工的?”
“对。”墨渊点头,“打工,顺便学习。”
“那要学到什么时候?”
“学到你们能像我一样。”墨渊指了指自己,“三种规则同修,或者更多。”
众人面面相觑。
墨焰又嘀咕:“种花能种出规则同修?”
墨渊看着她。
“你知道那十九个人为什么跪着吗?”
墨焰想了想:“因为他们逃跑?”
“逃跑只是表象。”墨渊说,“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没看懂这座城的规则,没看懂自己的岗位,没看懂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工作背后藏着什么。”
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要是也看不懂,那就和他们一样,跪着写检讨。”
众人脸色一变。
墨渊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十一人纷纷应是,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墨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那你呢?”
“我?”墨渊负手而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自由行动,四处看看。”
墨焰点点头,消失在门外。
大殿里只剩下墨渊一个人。
他环视四周,那些规则纹路在他眼中缓缓流淌,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复杂的规则图谱。
“有意思。”他喃喃道,迈步向殿外走去。
墨渊走出正殿,沿着那条笔直的大道向前。
他走得不快,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边的规则纹路。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盯着什么。
墨渊走近几步,看清那人的模样。
一个老者,穿着灰色的袍子,头发花白,此刻正蹲在一根柱子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柱子底部。
抹布擦过的地方,那些规则纹路微微亮起,然后又黯淡下去。
老者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擦一下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感知什么。
墨渊在他身后站定,没有出声。
老者擦完一小段,直起腰,长出一口气,然后一转头,看到身后站了个人。
“哎哟!”老者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墨渊伸手扶住他。
“老丈小心。”
老者站稳,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眉心那道银色纹路上停留了一瞬。
“新人?”他问。
墨渊点头:“刚来。”
老者点点头,继续蹲下,继续擦柱子。
墨渊没走,就站在旁边看。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问:“老丈怎么称呼?”
“虚。”老者头也不回,“大家都叫我虚大人。”
“虚大人。”墨渊点点头,“您这是在……”
“擦柱子。”虚回答得理直气壮。
虚似乎又猜到他在想什么,抬头看了墨渊一眼。
“年轻人,你是不是觉得擦柱子很没出息?”
墨渊没有否认。
虚继续低头擦。
“那你觉得,这根柱子上这些纹路,是什么?”
墨渊看向柱子,那些纹路在他眼中缓缓流动。
“上一个纪元的规则体系。”他说。
虚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墨渊,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能看到?”
墨渊点头。
虚沉默了几息问。
“年轻人,你叫什么?”
“墨渊。”
虚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喃喃道,“老夫活了几万年,见过不少天才,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墨渊淡淡道:“老丈过奖。”
虚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你来这里,是想学这些规则?”
墨渊没有隐瞒:“是。”
“那你学吧。”虚重新蹲下,继续擦他的柱子,“老夫不打扰你。”
墨渊却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旁边蹲下。
“老丈,您在这里多久了?”
“多久?”虚想了想,“半年多了吧。”
“半年多,就一直在擦这根柱子?”
“对。”
“学到什么了?”
虚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年轻人,你是来打击老夫的?”
墨渊摇头:“不是,只是好奇。”
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老夫悟性有限,半年多,才四层。”
“四层?”墨渊眉头微挑,“七层规则的四层?”
“对。”
墨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虚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能直接看到纹路,应该不止四层吧?”
墨渊淡淡道:“我看得懂,但没学。”
虚一愣:“没学?为什么?”
“我的规则体系已经成型,贸然学习上一个纪元的规则,容易冲突。”墨渊说,“我需要先找到融合的方法。”
虚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擦柱子。
“年轻人,你去别处看看吧。”他说,“老夫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墨渊站起身,向他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看了一眼,虚还蹲在那里,专注地擦着那根柱子。
墨渊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虚,悟性确实一般,但胜在耐心和毅力。
半年多,就守着这根柱子,一点一点地擦,一点一点地学。
这样的人,或许走得慢,但一定能走到最后。
墨渊继续前行。
穿过一道回廊,眼前出现一座偏殿。
殿门半掩,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墨渊走近几步,探头看去。
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罗盘前,双手按在罗盘边缘,周身规则之力涌动,正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什么。
墨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器物养护?”
中年男子回过头,看向他。
“新人?”他问。
墨渊点头。
风衍继续低头维护罗盘。
墨渊走进殿内,在他身后站定。
“怎么称呼?”
“风衍。”
“风衍道友,您在这里多久了?”
“半年多。”
“学到什么了?”
风衍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五层。”
墨渊点头:“五层,这个进度,比那个虚快一层了。”
他上下打量风衍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风衍道友的悟性不错。”
风衍淡淡道:“还行。”
墨渊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殿内站了一会儿,看着风衍维护那个罗盘,风衍也没有理会他,半刻钟后,墨渊转身离开。
走出偏殿,他继续向前。
穿过一座花园,这里有一座小院,院门口堆着一些柴火,里面隐约有火光跳动。
墨渊走近几步,探头看去。
院内,一个老者正蹲在一个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专注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
老者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手里端着一盆水,随时准备递过去。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颜色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芒。
老者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拨弄,那金芒就会跳动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墨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烧火?”
老者回过头,看向他。
“新人?”他问。
墨渊点头。
老者点点头,继续低头烧火。
墨渊走进院内,在他身后站定。
“怎么称呼?”
“墟化子,这是老夫的徒弟,青禾。”
青禾向他微微点头。
墨渊看向灶膛里的火苗。
“这火烧了多久了?”
“半年多。”墟化子说。
“学到什么了?”
墟化子缓缓开口:“三层。”
墨渊没再说话,转身离开,身后的虚化子,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