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各位格格们心绪难平,指尖随着心跳都在微微发抖。
站在恭定郡主身后的格格想抬起眼睑看一眼皇后娘娘,却还是不敢窥探,可是,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仪欣说完话这后,五福晋偏头静静看着仪欣,过了几息,温声道:“修整片刻,一柱香后开始考教。”
“是。”
格格们文静抚髻。
各自去找自己的位置,有的闭目养神,有的默念着四书五经。
看着她们漂亮又稚嫩的脸,在座的亲王福晋们都各有各的感慨。
谁还没年轻过呢?
仪欣觉得自己在这里她们许是会紧张,由晴云扶着离开授学院,三福晋和五福晋款款跟在后面。
三福晋问:“娘娘可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仪欣抚了抚胸口的东珠,哼笑说,“本宫今儿觉得紧张,胃口也不太好。”
她这几日夜里都睡不太熟,躺在床榻上,睡意朦胧,飘忽不定,稍微有点声响就会醒。
五福晋温柔笑道:“娘娘这般紧张,怕不是想到自己读书的时候了?”
一行人相携穿行在女学绿茵垂柳石板路间,光影浮动交错。
仪欣笑盈盈摆了摆手,说:
“可不是,本宫那时在富察氏自己的学堂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话本子倒是看了不少。”
到了东院歇了歇脚,仪欣端着茶饮了一口,就听到外面阵阵急促的击鼓声,考教这便开始了。
三福晋笑着端茶,眼神扫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幽幽叹道:
“娘娘慧眼识珠,今儿可看到合眼缘的格格了?在娘娘心里,哪家的格格会拔得头筹呢?”
“三嫂这话说的有意思,”仪欣挑眉,抚了抚凤钗发髻:“怕不是自己心里有了得意的人选了?”
五福晋掩了掩唇,笑着点破道:“今日站在恭定身后的那个格格,是三嫂的娘家堂侄女,名唤敏宁,天资聪颖,才学出众,长了颗七窍玲珑心。”
五福晋:“董鄂氏不愧是是满族大姓,教女有方,我若是三嫂呀,我心里也得意着呢。”
仪欣慵懒托腮,随着五福晋的话,笑着调侃道:“都说侄女随姑母,想来是随了三嫂。”
三福晋被说破调侃也不恼,慢悠悠放下茶盏,说:
“敏宁的造化还是个未知呢。”
“若说侄女随姑母,也该是随了董鄂季瑛,她自小聪慧过人,董鄂氏一族的姑娘都压不住她的才情。”
董鄂季瑛,九福晋。
不光写诗作赋信手拈来,婶母身子不好,董鄂季瑛未出阁就替婶母管家,赏罚分明、严谨有度。
一出落便是大家主母风范。
董鄂氏有她嫁给三爷,按理说,董鄂氏很难再出一个皇子福晋了,只是,那时宜妃看中董鄂季瑛,亲自跟万岁爷求着许给了九爷。
人算不如天算。
老九竟是如此扶不上墙的货色,可怜季瑛闺中傲岸,只剩钻营消磨。
仪欣心里咂摸两下,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九弟妹去了蒙古,三福晋就把九弟妹的格格接到诚亲王府照料教导着。
别的不提,三嫂这几年修身养性,没那么大计较心之后,剥开云雾,对待九弟妹的确是真心的。
五福晋:“九弟妹确实处事有手腕,蒙古商路春风吹又生,传来的都是喜讯,三嫂不必担忧了。”
三福晋:“本福晋何时担忧?五弟妹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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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女学科举之时,京城似乎都静了下来。
此次科举有国子监的大臣辅助监考,为了保证公平性,监考官每个时辰都会轮换。
学堂外守着侍卫,学堂内,还备着太医院的两名太医。
仪欣处处都想到了,势必要给女子科举开一个好头。
一连两日,仪欣亲自在学堂坐镇,皇后仪仗随行,不过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利用此次科举作乱。
一切尘埃落定,没出什么岔子,仪欣才算松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礼部和国子监的事情了,她能做的都做完了。
夜里,嫖姚院。
微风吹过月下柳梢,昼夜交替,天空是浓郁的墨蓝色。
晚上睡不好,白日起得又早,仪欣整日没什么力气,如今走路都软绵绵的,好似未踩在地上。
她刚沐浴过,斜卧在美人榻间读话本子,外间放着冰鉴,手边是宫里送来的甜樱桃荔枝和青提。
仪欣恰是半梦半醒的时候,一只狸奴一溜烟蹿到她的闺房里,在美人榻下团团转着晃摇尾巴。
“小豆子,你怎么来了?”仪欣伸手摸小豆子的脑袋,起身朝外面探头探脑。
胤禛穿着一身幽蓝色龙袍,闲适走了进来。
“胤禛!”仪欣歪头张开胳膊,要他抱着,说,“我以为你明日才来呢。”
胤禛勾唇笑,坐到美人榻边,给她剥了一颗荔枝,递到仪欣的唇边,温柔问:“想不想我?”
“想你。”
仪欣搂着他的胳膊,“我这几日都睡不好了。”
胤禛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心疼地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说:“女学的事做得很好,可得好好歇息。”
仪欣贴在他身上,说:“今夜陪我宿在富察府。”
“好。”
胤禛接过她的话本子,折了个角放到一边,将一封奏折递给仪欣,说,
“傅文在江南给朕递折子,恭贺娘娘女子科举,问候娘娘安。”
仪欣赶忙接过来。
奏折与书信大不相同,奏折要正式许多,傅文的字和他的人如出一辙,温润如玉。
他不吝惜华丽的溢美之词。
通篇译过来,全篇都是皇后娘娘品行贵重,温婉贤良的皇后娘娘近日可还平安欢愉吗?
仪欣忍不住弯唇笑,说:“大哥真是有眼光。”
胤禛低头看她,温柔说:“江南进贡了鲥鱼,让小厨房做好,娘娘尝个鲜。”
仪欣慵懒动了动腰肢:“那感情好,恰好我晚膳没用几口。”
“还敢说呢?”胤禛不悦。
仪欣笑嘻嘻说:“哎呀,见不到皇上,本宫就胃口不好,那也是有情可原的。”
胤禛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含笑说:“油嘴滑舌。”
嫖姚院常年都开着小厨房,仪欣偶尔宿在富察府,什么时候都能自己开小灶。
鲥鱼是清朝的顶级贡品,冰船快马,水路和陆路交替,二十二个时辰才能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