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魔王阎真带来的死亡威压与彻骨寒意,如同冬日最后一缕阴风,随着他的离去,缓缓消散在溶洞破碎的天光与飘零的冰晶尘埃之中。
留下的,是满地狼藉,劫后余生的喘息,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罗生肩头那触目惊心的、被暗金能量薄膜封住的整齐断口,还有地上那条孤零零的手臂,和旁边光芒彻底熄灭、布满裂痕的龙魂剑。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小洁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火儿焦躁不安的低鸣,在空旷的溶洞中回响。
苏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到罗生身边,翠绿的灵力不要命地往他体内灌注,探查伤势,同时双手快得只剩残影,从腰间锦囊中掏出各种止血、镇痛、稳固心脉的丹药和药膏。
“罗哥!撑住!别睡!看着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但动作却异常稳当,先是用数根淬了麻药的银针暂时封住罗生断臂处几处大穴和痛感神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淡绿色、半透明的胶状药膏,厚厚地涂抹在暗金薄膜的边缘,试图中和、渗透那层诡异的能量封锁。
“灵儿……小罗的手臂……还能接回去吗?” 小杜子也踉跄着跑过来,看着地上那条手臂,脸色惨白。
苏灵儿咬着唇,仔细检查了一下断臂的切口和罗生肩头的伤口,又感知了一下那暗金薄膜的性质,缓缓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切口太……太‘干净’了,是法则层面的切割,不仅断了血肉经脉,连更深层的‘存在连接’都被斩断了……这暗金能量……我从未见过,它像是最坚硬的壳,隔绝了一切……常规的医术,恐怕……”
她说不下去了。
“他娘的……黄金魔王……好狠的手段!” 李自欢在颜如初和司若寒的搀扶下,勉强坐起,看着罗生惨白的脸和空荡荡的右肩,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凉。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他们连愤怒,都显得如此苍白。
司徒美莹默默走到罗生身边,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条断臂,又拿起了那柄残破的龙魂剑。断臂入手冰凉,毫无生气,仿佛一件精致的死物。
龙魂剑更是如同凡铁,只有剑柄上那龙形纹路,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温热。她将断臂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冰面上,又将龙魂剑轻轻放在罗生触手可及的左手边。
然后,她看向罗生。罗生紧闭着眼睛,额头上布满冷汗,牙关紧咬,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但他硬是没再发出一声呻吟。只有那紧攥着的左拳,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着他并未昏迷,而是在用顽强的意志对抗着痛苦与那滔天的恨意。
“此地不宜久留。” 司徒美莹站起身,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玄冥虽灭,但动静太大。‘噬界之颚’的异动,黄金魔王的降临,都可能引来更多未知的麻烦。必须立刻离开,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从长计议。”
“去哪儿?” 颜如初问,脸色也很差,之前的消耗和威压让她内伤不轻。
司徒美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溶洞穹顶那处被之前战斗和寒渊巨兽撕裂、透下天光的巨大裂缝。天光已然偏斜,带着血色,昭示着外面已是黄昏。
“回‘夜明宫’。” 她缓缓吐出最后那三个字。
“夜明宫?” 洛瑶歌一愣,“美莹姐,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好耶!又能见到漂亮的姐姐们啦~”小杜子开心得蹦起三丈高。
“对。夜明宫位置隐蔽,有完善的防御和疗养设施,物资相对充足。” 司徒美莹言简意赅,“最重要的是,那里……绝对安全。至少,在你们养好伤、恢复实力之前,是。”
众人面面相觑,当然,除了小洁、苏灵儿、小洁还有躺平的罗生外。
李自欢心里嘀咕着:“夜明宫啊,听名字就知道是司徒冰块的居所,而且能被她说“绝对安全”,其防护等级恐怕极高。该不会是养育小洁长大的地方吧?难怪这么多年老子都找不到小洁的踪迹……目前看来,夜明宫确实是最理想的去处。”
“可是……罗生他……” 苏灵儿担忧地看着罗生,又看看他的断臂,“长途跋涉,他的伤势……”
“用这个。” 冷凌霜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走到一边,从之前战斗的废墟中,拖出了一架相对完好、但同样沾满冰霜和污迹的——金属担架。看样式,似乎是以前霜语者巡逻队用来运输伤员或物资的。
“清理一下,能用。龙儿,你还能飞吗?”
“可别小看本尊!”龙儿不容置疑地回道。
很快,担架准备妥当。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罗生平放上去,用还算干净的布条固定好。
苏灵儿将玄冥留下的那根断臂用特殊药液浸泡过的绷带层层包裹,放进一个冰晶玉盒,那是玄冥之前保存新鲜的童男童女的容器,也放在担架旁。
龙魂剑则被司徒美莹用一块布裹起,系在自己腰间。
“走。” 司徒美莹一声令下,冷凌霜紧随其后。
“吼呜~”斑儿起飞,一马当先带路。
李自欢在颜如初和司若寒的搀扶下,勉强跟上小洁,骑在同样疲惫但强打精神的火儿背上。
苏灵儿和小杜子抬起罗生,登上了龙儿后背,洛瑶歌和希雅一左一右,警惕着四周。
身后,渐渐远去的,是冰封与战火洗礼后的死寂溶洞。前方,是未知的归途与安全的庇护所。
当最后一缕血色的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那片噩梦般的地下区域,踏入了一片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的、幽深而静谧的山谷。
与地下城的污秽、冰寒、死寂简直天差地别,这片山谷仿佛被时光遗忘,又像是被精心呵护的世外桃源。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谷中植被繁茂,多是些耐寒的奇花异草,在暮色中舒展着枝叶。一条清澈见底、冒着丝丝寒气的小溪从山谷深处蜿蜒流出,潺潺水声悦耳。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依山而建、风格古朴雅致的亭台楼阁轮廓,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与薄暮的雾气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那栋最高的建筑。它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通体由某种温润的、仿佛自带微光的月白色石材构筑而成的三层楼阁。
楼阁造型精巧,飞檐斗拱,线条流畅,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和而朦胧的淡银色光晕,仿佛自身就是一轮坠入凡尘的明月,将周围都映照得一片清辉。
——这便是“夜明宫”名字的由来。
宫阁四周,并无高墙深垒,但以它为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流动的银色光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片山谷的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膜之上,不时有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隐匿与防护波动。
“到了。” 司徒美莹在光膜前停下脚步,抬手,指尖亮起一点与光膜同源的银色微光,轻轻点在某处。
“嗡……”
光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裂开一道可容数人并行的门户。一股比外界更加清新、也更加冰凉的灵气,从门户内涌出,让人精神一振。
“跟我进来。不要触碰光膜其他位置,也不要随意走动,宫内有阵法。” 司徒美莹淡淡交代一句,率先踏入。
众人鱼贯而入。穿过光膜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暮色的喧嚣与寒意被彻底隔绝,宫内光线明亮而柔和,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似兰非兰、似梅非梅的冷冽馨香,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夜明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入门是一个巨大的前厅,地面铺着光洁的月白石砖,四壁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恭迎宫主回宫!”夜明宫的姐妹们分列两边,恭迎大驾。
“免礼平身。”司徒美莹号令道。
“宫主。”她刚一落地,贴身侍女晓晴立马为她披上保暖披风,动作麻利轻柔。
“嗯,还是你最懂我心。”她欣慰地笑了笑。
“司徒冰块,瞧你平常对啥都漠不关心的,没想到你还挺讲排场!”李自欢心里暗暗埋汰。
厅中陈设简洁,只有几张同样由月白石或寒玉雕成的桌椅,以及几盆生长在特殊水晶器皿中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奇异植物,显得清冷而高雅。
“西厢有数间静室,已备好热水、伤药、干净衣物,黄莺、朱鹮你们带客人们去接风洗尘。”
“是。”
“灵儿,你带罗生去最里面那间,所需药物可去东侧丹房自取,那里有我的部分库存,若缺什么,可告知于我。” 司徒美莹语速很快,安排井井有条,“小洁,你带龙儿、火儿和斑儿去后院灵兽园,那里有适合它们恢复的聚灵阵和食物。阿玉、阿君,你们随我检查宫内防御,确保无虞。”
“是。”众人不假思索点头应道。
“希雅,你可自去书房休息,那里有一些古籍,或许对你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疲惫、染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关心:
“宫里侍女不多,日常琐事需你们自理。厨房在后院东侧,食材储物室在隔壁。每间静室皆有独立浴间,引温泉水。换洗衣物……稍后会有人送到各房。”
一口气交代完,她便不再多言,示转身朝宫殿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中。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就……安排好了?不愧是统率天下第一女团的团长,做事干脆利落,面面俱到。
“那我呢?” 小杜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还挂着一丝尴尬。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苏灵儿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
“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 苏灵儿瞪了他一眼,但脸上也微微发红,“快,帮忙把罗哥抬到静室去!”
在司徒美莹安排的那位不多的侍女——一位穿着素净青衣的清冷美少女,容貌清秀,但表情和动作都一丝不苟,在他的指引下,众人将罗生安置在了西厢最里侧、也是最大最安静的一间静室。
“谢了,你……叫什么名字?”李自欢看着这副熟悉的面孔,不禁问道。
“奴婢名叫青荷……”青荷仿佛已经猜到李自欢想说什么。
“青荷?!青鹞是你什么人?”
“姐姐……”
“这个是她当时唯一能留下的遗物,老子帮你带回来了,你收好。”李自欢从怀里掏出一样宝贝,那是青鹞的发簪。
青荷接过发簪,发簪映着日光闪闪发亮,仿佛还能看到姐姐戴着它步步生莲的美丽模样……
“谢李前辈!在那么危急的时刻还帮姐姐保留这个……还送到奴婢手上……”
“言重了,举手之劳,节哀。”尽管他是万千少女少妇追捧的情圣,但他还是不太擅长安慰女生。
“呜呜呜呜呜……”安顿好李自欢等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和姐姐青鹞从小相依为命,一直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直到美莹姐在人贩子手上将她们姐妹俩救了出来,她们才在这里过上安生的日子。
可现在,竟然天人两隔了……
静室宽敞明亮,同样以月白石和浅色木质为主,陈设简洁雅致。靠窗一张宽大的寒玉床,散发着丝丝凉意,有助于稳定心神、抑制伤势恶化。床边小几上,已备好了清水、棉布、以及几种一看就非凡品的伤药。
内侧有一扇小门,通向独立的浴间,隐约有温热的水汽和淡淡药香传来。
司若寒帮忙烧水、准备干净的布巾,帮罗生清洗干净身体后,苏灵儿立刻开始为罗生进行更深入的治疗。
夜明宫,就这样以一种略显仓促却井然有序的方式,迎来了它伤痕累累、身心俱疲的客人们。
夜幕,彻底降临。山谷中万籁俱寂,只有夜明宫散发着淡淡的、宁静的辉光,如同黑暗中的一座孤岛,庇护着这些刚刚从地狱爬回的幸存者。
而在最深处的静室中,昏迷的罗生,眉头紧蹙,似乎在梦中,依然在与黄金的魔影、与断臂的剧痛、与那刻骨的誓言……无声地搏斗着。
伤员的治疗和恢复是首要任务。苏灵儿几乎住在了罗生的静室,衣不解带地照料,尝试各种方法化解那顽固的暗金能量薄膜,温养罗生的身体和受损的根基。
李自欢和颜如初伤势稍轻,在服用丹药、调息数日后,已能勉强下床走动。
希雅损耗的是心神,需要静养和阅读古籍恢复。
洛瑶歌的歌声对安抚心神、辅助疗伤有奇效,她每日都会轮流在几位重伤员的静室外轻声吟唱安魂曲。
而司徒美莹,则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忙碌。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与冷凌霜一起,巡视、加固夜明宫的防御阵法,检查各处的机关陷阱,偶尔外出片刻,带回一些情报或必要的补给。
她的话依旧很少,表情也总是那副冰山模样,但众人能感觉到,这座冰山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细微的速度……融化,或者说,是稍稍收敛了那生人勿近的极致寒气。
这融化的第一个明显迹象,体现在那位名为青荷的侍女,以及……饮食上。
到达夜明宫的第二天傍晚,当众人(除了昏迷的罗生和忙碌的苏灵儿)聚集在简洁的膳堂,面对桌上那清一色的、散发着淡淡药香、但看起来实在让人提不起食欲的——药膳时,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碗清澈见底、只有几根不知名草叶的“灵气粥”;一碟绿油油、仿佛能照亮人影的“清心凉拌翡翠芽”;一盅冒着热气、但颜色灰扑扑、味道像极了陈年黄连混合了泥土的“固本培元汤”……唯一算得上“硬菜”的,是一盘清蒸的、不知名但显然蕴含灵气的银白色小鱼,但也是寡淡得几乎没放盐。
“这……” 小杜子拿着筷子,对着那盘“翡翠芽”犹豫了半天,没敢下嘴,哭丧着脸看向旁边面无表情侍立的青荷,“青荷姐姐,咱们……就吃这个啊?有没有……嗯,比如红烧肉、烤鸡腿什么的?这几天在地下又冷又饿,都快馋死了……”
青荷眼观鼻,鼻观心,声音平板无波:“回杜公子,宫主吩咐,诸位贵客伤势未愈,体内淤积冰寒、燥热、污秽之气,需以清淡药膳调理,固本培元,祛除暗伤。油腻荤腥,于伤势不利。”
“额……” 小杜子无语凝噎。道理他都懂,可是……嘴里真的能淡出个鸟来啊!
李自欢倒是豁达,端起那碗“灵气粥”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还行,有点甜味,就是没啥嚼头。丫头,这粥用什么熬的?”
“回李前辈,是以三百年份的月光灵米为主,辅以七叶静心草、寒潭玉莲子的根须,用晨间收集的百花朝露,文火慢炖六个时辰而成。有宁心安神、温养经脉之效。” 青荷一板一眼地回答。
“……” 李自欢也被这“豪华”的配料清单噎了一下,默默放下了碗。好东西是好东西,可这味道……实在是对不起这身价。
司若寒和颜如初修养好,默默吃着,没说什么。
洛瑶歌小口喝着“固本汤”,眉头微蹙,但也没抱怨。
小洁倒是吃得很香,大概是从小吃惯了。
龙儿、火儿、斑儿呢,在后院灵兽园吃得满嘴流油。司徒美莹对灵兽倒是大方,准备的都是上好的灵兽肉和灵果,一日三餐都是她亲自喂三条龙吃的。
就在这时,膳堂门口光线一暗。
司徒美莹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的战斗装束,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常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少了些战场上的凌厉杀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清冷,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依旧。冷凌霜如同影子般跟在她身后半步。
她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药膳,又看了看众人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冰雪般的容颜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不合胃口?”
“没、没有!很好吃!美莹姐费心了!” 洛瑶歌连忙摆手,差点被汤呛到。
“嗯嗯,药膳很好,很补!” 小杜子也赶紧扒拉了几口“翡翠芽”,嚼得龇牙咧嘴。
司徒美莹没理会他们言不由衷的奉承,径直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盘几乎没动的清蒸银鱼,沉默了片刻,忽然对青荷道:“去地窖,取一坛‘百草醉’,再让老杨……加一道‘炭烤岩羊肋排’,少盐,微辣即可。他们身上有伤,羊肉性温,可适当进补。另外,他们的药膳里,可适量加些蜜枣调和苦味。”
青荷明显愣了一下,从没想到自家大人会下这样的吩咐,但她训练有素,立刻躬身:“是,大人。” 然后快步离去。
众人也愣住了,尤其是李自欢和小杜子,眼睛瞬间亮了!炭烤岩羊肋排!还有酒!虽然是什么“百草醉”听起来也是药酒,但总比喝露水强啊!
司徒美莹似乎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重伤未愈,本不宜沾荤腥酒水。但你们劳苦功高,初来乍到,略备薄酒,权当接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离开了膳堂,留下一个清冷而略显仓促的背影。
冷凌霜看了一眼美莹姐离开的方向,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对众人微微颔首,也跟了上去。
膳堂内安静了几秒。
“他娘的……” 李自欢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司徒冰块……这是转性了?还是觉得咱们太惨,良心发现了?”
“不管怎样,有肉吃了!” 小杜子欢呼一声,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仿佛已经看到了香喷喷的烤羊排。
很快,青荷带着两个同样沉默寡言、但动作利落的侍女,送来了一个约莫巴掌大的小酒坛,以及一大盘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撒着特制香料(明显考虑到了伤员口味,并不浓烈)的岩羊肋排。药膳里也确实多了一丝清甜的蜜枣味。
那一晚,夜明宫简洁的膳堂里,终于有了些许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与轻松。虽然酒只有一小坛,每人只分到浅浅一杯,羊排也很快被分食干净,但这一点点破例与人情味,却让这座冰冷的宫殿,在众人心中,悄然多了几分温度。
而那位下令“加菜”的冰山主人,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面光洁的冰镜,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蹙了蹙眉,低声自语了一句:“多事。” 不知是在说青荷,还是在说……她自己。
夜色渐深,夜明宫的辉光温柔地笼罩着山谷。西厢最深处的静室里,昏迷的罗生,也在灵儿精心的照料和瑶歌柔和的安魂曲中,微微舒展了紧蹙的眉头,沉入了稍微安稳一些的睡眠……
“啊——啊——啊——!”三声惨叫,打破了这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