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丽娜公主点头，现在需要优先跟皇室禁卫军主力汇合，在城里太过危险。
“留在城里就是等死。先出去，跟我们的人汇合。”
她转向其余人，当众宣布：
“接下来，我任命诺兰伯爵为临时指挥官，所有指挥权转交给诺兰伯爵，红城内大小事务皆听他调度。”
士官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说过冷钢伯爵诺兰的大名，知道他打退过亡灵，平定过德蒙特叛乱。
但那些大多数战报和转述，这年头贵族子弟在军队中镀金再正常不过，很多时候名声和实力并不一定匹配。
他们自身也是王国精英，看他如此年轻，心里不免犯嘀咕。
首席士官生拉尔带头应诺，其他人大多沉默着。
以往他们在学院外出历练时都是跟着欧文伯爵，对他们来说纹面伯爵的实力和战略眼光更值得信任。
但欧文此刻就在诺兰身后，却没有任何异议和不满，眼神里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诺兰也不在意，军中讲究强者为尊，眼见为实。要是碰到一个人就纳头便拜，反而说明是个草包。
他不多说什么调转马头，朝城南方向一指，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先沿商店街一带向南突围，走吧。”
说完他一马当先，率先奔驰在红城的石板路上，同伴们紧随而上。
穿过两条街，远远看到封锁线。
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眼，盾墙层层叠叠，塔盾厚重，两米五长的反骑兵龙枪从盾缝中伸出，像一排刺猬的背脊。
诺兰举起拳头，众人在他身后停下。
欧文看了一眼远处的旗帜，立刻做出判断。
“我们面前的敌人至少兵分四路，封锁了通往城门的多个街区。左右两翼各有一支机动部队，在第五大道和第七大道往这边包抄。正前方是狮鬃第三重步兵团——劳尔子爵的部队。他们想把我们围死在第六大道北端。”
诺兰眯起眼睛。
“三叉戟战术。北方军团的老伎俩。”
他微微一笑，并不慌乱。
“该说不说，他们挺有魄力。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红城会议，直接把北方军团主力全调过来了。只是为了满足鲁斯人的要求，克里特这一刀割得一点也不心疼。”
在场所有人都沉下脸来。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克里特一定是以割地和公主为筹码，说服了铁拳军团。他一个人做不出这样的决定，克鲁王子肯定是点了头的。
北方竟已经决绝至此。
否则在鲁斯帝国的边境威胁下，狮鬃军团不可能从容抽调主力，悄无声息地抵达红城。
诺兰看着那道盾墙。
“无妨。既然他们想瓮中捉鳖，我们就告诉他们，瓮是困不住猛兽的。”
“已经有主意了？”欧文问。
诺兰抽出长剑，指向正前方的封锁线。
“他们想逼迫我们进入侧翼埋伏圈，那我们就从他们最想不到的方向正面冲击重步兵线。撕开缺口后禁军补位，之后用交替战术收尾。”
欧文听后眼神闪烁，显然在脑内进行攻防模拟，若有所思。
他身旁的拉尔却皱起眉头，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反驳。
“指挥官阁下，别忘了我们是轻骑兵。冲击已经列阵的重步兵反骑兵方阵完全是自寻死路，别说撕开阵型，这么短的距离连完全加速都完不成。”
诺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打个赌，拉尔？”
拉尔一愣，没想到诺兰知道他的名字，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战场，大人。赌什么？”
“我将亲自冲锋。如果方法奏效，你来我的麾下服务一年。”
拉尔是个认真的人，没有因为诺兰的轻描淡写而松懈。
“如果失败呢？”
“失败就是死。但如果我们侥幸活着，那我以后见到你就叫你老师，行学生礼。”
诺兰不再看他，举起手中圣剑。
“现在，愿与我一同冲锋者，来我身边！”
士官生们没有一个人动，继续沉默着。禁军们看着公主，也没人动。
艾琳德尔第一个越众而出。
灵马轻盈优雅地走到诺兰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艾琳德尔则与诺兰相视一笑。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我是你，我会让他们亲自得到历练。你不能总护着他们，你也无法每次都救下他们。”艾琳德尔轻声说道。
“哈，”诺兰摇摇头，“谁叫我心软呢。他们代表着王国的未来，在这里损失就太可惜了。”
士官生们虽然听不清他们的交流，但已经有人低声惊呼：那是精灵，还不是一般的精灵。
薇薇不甘示弱，骑着马来到诺兰另一侧，精工级手弩已经上紧了弦。
接下来各位连长们纷纷上前，在诺兰身后列队。
不到十个人。
但他们自信满满毫无惧色，面对坚盾长枪，只要领主大人带领他们丝毫不惧。
芙丽娜公主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他的自信和沉稳感染着她。哪怕再危险的境地，他也从不慌乱，永远胸有成竹。
他的做法或许看起来离经叛道，但这说不定正是艾尔芬所需要的，那股挣脱桎梏的“变量”。
欧文伯爵拍马上前，对诺兰点点头，诺兰亦向他回以自信一笑。
士官生们有些惊讶，连欧文伯爵这种以沉稳着称的人都如此认可这个年轻伯爵的判断？
与欧文伯爵这位王国名宿兼王国军事学院院长并肩作战，是每个士官生梦寐以求的荣耀。
罗恩斯用胳膊肘拐了拐拉尔，一脸坏笑，后者突然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伊芙琳横坐在马上没有上前，巨龙不能介入凡人的战争，她更多是个旁观者。
士官生们有些好奇地瞥向她，这人不是冷钢伯爵一起的吗？而且为什么她的马看起来在瑟瑟发抖？
诺兰背对着士官生们。
“接下来是你们的第一节实战课。”
好大的口气，居然要在战场上上课？士官生们交换着眼神。
诺兰继续说：“战场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因地制宜，出其不意。”
“我将成为突破的矛头，你们的任务是保全性命的同时，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举起剑。
“跟上，不然你们就要挂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