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向阳而生
冯清晖案的终结，如同搬走了压在心头数年的一块巨石。虽然留下的坑洼需要时间抚平，但阳光终于能毫无阻碍地照进重案三组的办公室，带来了久违的、几乎有些陌生的轻松感。
结案后的第一个周末，阳光格外慷慨。林松涛果然没放过林洛洛，不知从哪个硬盘角落里真的翻出了她某次熬夜过度后立下的“军令状”，打印出来贴在了公告栏上，内容是如果最终破案，她就要穿着印有严雪q版头像的t恤跳一支时下流行的搞笑舞蹈。此举引发了全队的善意哄笑和持续起哄，林洛洛羞愤欲绝，追着林松涛打闹了整整半天，最终在严雪带着笑意的“不准欺负技术人员”的制止下才告一段落。那件定制t恤最终被林洛洛珍藏着，成了队里的一件“圣物”。
喧闹过后，是一个平静的傍晚。严雪拎着几个简单的菜蔬，敲开了吕木翰公寓的门。他的伤已大好，但手臂仍需要休养。厨房里，严雪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却异常专注地忙碌着，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烟火气驱散了往日里冷冽的消毒水味道。吕木翰被勒令坐在客厅休息，看着她在厨房里略显生疏却无比认真的背影，一种宁静而踏实的感觉缓缓包裹住他，六年来的阴霾似乎真的被这寻常的烟火气驱散了不少。
饭菜上桌，简单却温暖。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关案件，只是最平常的琐事。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过去沉重的隔阂已然冰消瓦解。
饭后，他们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次第亮起。晚风轻柔，沉默也变得舒适。
“手臂还好吗？”严雪轻声问。
“没事了。”吕木翰活动了一下肩膀，“比起这个……”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严雪，关于过去六年，我……”
“都过去了。”严雪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的目光同样迎向他，“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虽然方法很笨，但……我明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我们是搭档。”
吕木翰怔住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如释重负的点头，和一句低沉而郑重的：“好。”
过了一会儿，严雪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说起来，林洛洛今天差点被她哥逼得社会性死亡。”
吕木翰也笑了：“看到了。松涛是懂得怎么‘庆祝’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样挺好。”
“是啊，”严雪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柔和下来，“这样挺好。”
真相或许残酷，过往或许沉重，但生活总会继续。而他们，在经历了最深沉的黑暗后，终于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彼此支撑，如何一起走向下一个黎明。
乌云散尽，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