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百米土层之下。
轰隆——!
随着头顶传来一阵泥土翻涌的轰鸣声,细碎的砂石从通道顶端簌簌落下,凯撒和奈拉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动静……看来是卡拉特那家伙,也只有他的排场能隔着这么厚的岩层传下来。”
凯撒眼眶深处隐藏的瞳孔瞬间浮现,六只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白金光辉,如同六颗微缩的星辰在幽暗中缓缓游弋,仔细观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身旁的奈拉也在此刻咬破手指,随着一滴散着月辉的血液从指尖渗出,她也再次感受到了母体的共鸣,以及殿堂深处那些符文法阵的波动。
片刻之后,她眼中闪过几分欣喜之色,赶忙来到了青年身旁:“我能感受到,母亲身上的防护虽然削减了很多,但是已经停止了!”
凯撒眼眸微微闪烁,这意味着摩格恩先前始终在想办法掌控瑟拉思的身体,但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庭院里的动静吸引,从殿堂里走出去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两尊半神同时在特斯瑞姆的核心区域动手,这种级别的动静足以让任何一位掌权者放下手中的一切。
“走。”
他心中微微思索一瞬,便再次将身旁的奈拉揽在怀里,同时操控着深渊蛇剑迅速扩张,开始向着土层上方开凿。
现在整个庭院都被卡拉特和薇蕾娜吸引,但摩格恩应该不会直接动用符文法阵。
毕竟符文对塔楼的侵蚀太厉害了,用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的炼金材料去修补,所以他必然是优先动用那六座常规的大型法阵。
至于剩下的十六座符文法阵,其核心控制权柄恐怕还牢牢攥在瑟拉思手里,只要摩格恩没有在第一时间催动,那等自己上去之后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整个特斯瑞姆的底蕴确实危险,甚至从明面上的配置来看,达到了能让半神重伤逃跑的程度,但这危险又恰恰是可控的。
就像一柄机关算尽的连弩,你知道它有多少根矢弩矢,知道它的攻击范围,那剩下的就只是规避的问题了。
卡拉特和薇蕾娜最多只会受到六座常规巫术法阵的攻击,这虽然会让他们两个受伤,但终究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而只要他们两个还活着,正面的压力就不会消失。
凯撒一边操控着双头蛇向上开凿,一边抱着奈拉小心翼翼地向上前行。
白金龙鳞微微起伏,震颤感知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防止殿堂底部也放置了某种隐藏的符文法阵。
同时,他心中也曾暗自迸发过一个想法,一个带着诱惑的念头。
那就是不仅不阻止摩格恩,还要让他在激活六座巫术法阵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把他能掌控的符文法阵也一并激活,把整个特斯瑞姆的火力全部倾泻到那两个家伙身上。
到时候,就算不能杀死卡拉特和薇蕾娜,起码也能让他们身受重伤,而自己未必不能趁这个机会夺取其身上的碎片。
可凯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硬生生将这个危险的诱惑压回了心底。
根据卡洛斯的记忆来看,他之所以把碎片分裂,除了某些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深层原因外,还有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残破的碎片无法被掠夺,这也是当时卡拉特没有将自己那块碎片据为己有的原因。
但让凯撒有些担忧的是,如果这种情况反过来呢?
这意味着自己的碎片在没有彻底完整之前,他很可能也无法融合其他半神的碎片,两者之间存在着排斥。
到时候,就算卡拉特和薇蕾娜被杀死,他们的碎片很可能也不属于自己。
反而会循着某种古老的牵引,归属到艾尔菲娅、戈赫,亦或是那个被困的莱莎拉手中。
那自己辛辛苦苦策划的一切,就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凯撒眉头紧皱,他不敢去赌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因为一旦失败,那就意味着自己将处于绝对劣势,到时候只有逃跑一条路可走。
这让他心中不禁感叹,半神一族的关系实在是矛盾到了极点。
彼此既是同源,又是死敌,既渴望完整,又惧怕被掠夺,也难怪曾经那场战争会持续数百年都没有分出结果……
数百次心跳后,凯撒看向下方黝黑的通道,以及周围逐渐消失的土层环境,渐渐放缓了开凿的速度。
根据他心中对距离的计算,现在恐怕已经到了距离殿堂百米以内的下方,同样也进入了比较危险的区域。
凯撒身上的白金龙鳞不断起伏,震颤感知透过土层向着四周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在黑暗中缓缓铺展。
“母亲的光辉覆盖了所有的符文法阵,这附近我没有感受到共鸣,应该没有陷阱。”
而怀里的奈拉看着神色谨慎的青年,通过月光之血感知了片刻后,随即满脸确信地开口。
同时,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母亲的地位,那些小时候看不懂的东西,现在逐渐清晰。
她偷偷翻阅过各种典籍,只知道传说中的众神之王和初王是人类领袖,他们带领着实力超然的半神们,与整个世界上的所有种族为敌,是整个人类帝国的起源缔造者。
但没想到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母亲的身份不仅格外尊贵,就连掌握的力量也足以让半神忌惮。
这让奈拉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她在特斯瑞姆里隐藏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炼金者也一样。
而母亲或许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吸收知识的缺陷,所以从小才会对自己格外冷漠,也因此自己才能成功活到现在。
冷漠,有时候恰恰是最好的保护……
凯撒看着怀中的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向上开凿的速度,但眼底深处依旧透着几分谨慎,没有完全相信她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