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个屁！敢情被端老巢的不是你！你今日要是不给出个解释，我跟你没完！”
乾谷单于慢慢冷静下来，这事应该不是拓宏的阴谋，乾谷被大昭攻占对他百害无一利，
可就算与他无关，今日若不是他唆使自己也不会脑子一热调兵渡河，致使王庭守备空虚，被大昭端了老巢。
“我现在无法解释，不管如何现在必须先把焉支王庭拿下，否则咱们都得死！”
拓宏看向跪在地上的斥候，面色凝重：“大昭派去的是重骑还是轻骑？”
“重骑，是重骑！”
斥候回想自己看到的场景，心有余悸。
当时大昭的铁骑从惊羽山下来直冲王庭，守军来不及抵挡便被连人带甲踏翻碾碎。
营帐被生生撞塌，过去之处尸横遍野，简直就是一路碾杀，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完了，彻底完了，听到重骑二字乾谷单于脑子嗡嗡作响，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王庭没了，百姓没了，牛羊没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毁于一旦。
轻骑来去如风，打完就跑。
可重骑不是，重骑是完完全全的铁疙瘩，冲阵利器，战场上最难啃的骨头，他们的可怕不在于快，在于冲不散，拦不住，更挡不了，
地势平坦的地方，两万步兵都吃不下三千重甲，而乾谷境内尤其是王庭地势十分平坦。
甚至不止是王庭，可以说重骑一旦入境，他乾谷半数以上的地方都将会夷为平地。
想冲回去把铁骑从王庭赶出去，砍下大昭将领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可乾谷单于知道，他回不去了。
回援就是送死，重骑不是他能对付的，手里这几千人冲回去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怕他突然犯蠢丢下唾手可得的焉支，跑回乾谷回援，拓宏只能继续劝道：“大昭的重骑已经抄了咱们的后路。”
“现在唯有将焉支拿下方有一线生机，不然咱们以后便只能带着这几千人在草原上流浪，过人人喊打的日子。”
“大王，你现在可别犯糊涂！”
“行，如左贤王所言，本王不犯糊涂！现在便拿下焉支，大昭小儿纵铁骑毁我王庭，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乾谷单于眼神凶狠，举起刀再没有任何犹豫朝避到角落里的墨攸仲劈砍而去：“老东西！今日便先用你的来祭乾谷死去的将士！”
“大王！东边！东边来了一队兵马，挂着大昭的旗号，离城不到五里！”
劈砍的动作再次被打断，守在王庭外围的斥候从城墙的马道跑上来，跑得太急，差点被台阶绊倒，连滚带爬冲到乾谷单于面前。
乾谷单于一把揪住斥候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少人？”
“三、三千。”
“拓宏！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去他大爷的万无一失！全着了大昭小儿的道！”
这下就连拓宏也是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城墙东侧，手撑着城垛往远处看。
夜色里，一条火龙正朝这边移动，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闭上眼冷静下来：“别管大昭的军队，先把焉支王庭拿下，拿下王庭据城而守，他们一时半刻攻不进来，等天亮再想办法。”
乾谷单于的胸膛剧烈起伏，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简直想把拓宏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可他知道拓宏说得对，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血咽回去。
没有再执着于杀墨攸仲，举起手中的刀大吼一声：“随我杀我王帐活捉焉支单于！”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露面的焉支单于带着王帐周围剩余的守军从城门洞里冲出来。
除了他，还有同样一直未曾露面的几大部族首领和其他王庭大臣。
一群人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愤慨：“拓宏！你这个叛徒，焉支的罪人，勾结外敌烧自己的牧场杀自己的百姓，现在还有脸回来！”
拓宏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都有脸把古稀之年的老人推出来挡在前面，龟缩到现在才露面，我为何没脸回来？”
不欲和他们废话，真以为大昭的军队过来就安全了？做梦！
“给我杀！”
抽出长剑径直朝着自己的好侄儿刺过去，眼里难掩杀意，刀刀致命。
很快几股兵马撞在一起，刀兵相接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
焉支单于知道对方是在记恨自己把拓衍送到送到大昭为质，他又何尝不恨这位叔父。
恨他把自己逼到要献国的地步，却不敢和他正面交锋，在守军的保护下远离战场。
“叔父，赶紧束手就擒吧，大昭的军队马上便要过来了，勿要再做无谓的抗争。”
“就算要束手就擒，也要先宰了你。”
“侄儿已经将焉支献给大昭。”
听到这话拓宏脸色骤变：“你疯了！”
“我没疯。”
焉支单于似嘲似讽地笑了笑：“疯的是你，是你把焉支逼上绝路，我别无选择，这一切包括送拓衍入京为质都是拜你所赐。”
“哈哈哈！拓铵，倒是当我这个叔叔的小看了你，瞧着废物关键时候还有几分果决。”
拓宏气急反笑：“大王！我侄儿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他断的不止是焉支的后路，同时也在断乾谷的后路，让乾谷往后只能同焉支一样向大昭摇尾乞怜，你说这事要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乾谷单于一刀捅穿围上来的守军，脸色发黑，从未有哪一刻这样后悔，咬牙切齿地道：“本王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来趟这趟浑水。”
先是听信当叔叔的话被端了老巢不说，现在当侄儿的居然直接把地盘献出去。
王庭被烧大不了重建，反正他祖上又没有什么资产，有一片牧场就能起复，就算最后归降最多也只低头称臣，至少国还在。
结果拓铵居然直接献国，把焉支彻底纳入大昭的版图，从此以后不复存在。
大昭尝到甜头，定不会再接受简单的归降，要么和焉支一样主动献国，要么整个乾谷彻底被铁骑踏平，大昭再收入囊中。
不管如何他都将是整个乾谷的罪人。
乾谷单于想到这里喉头一阵腥天，一口老血喷射而出。
乾谷的士兵见状焦急地大喊：“大王！”
“不妨事，继续给老子杀！拓宏，你还等什么，把东西拿出来炸死这群没用的东西！”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