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震彻所有时间线的轰鸣,从终极归墟之门的最深处疯狂炸开。
无数道巨大的、覆盖着粘稠墨绿色粘液的触手,从门内疯狂涌出,每一根触手之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眼球。那些眼球疯狂转动着,有的闭合,有的睁开,有的甚至流出了浑浊的血泪,所望之处,连虚无的归墟之力都被瞬间消融,坚硬的维度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触手轻易撕裂、搅碎。
粘稠的粘液顺着触手滴落,砸在虚空中,瞬间就腐蚀出深不见底的黑洞,连时间线都被腐蚀得扭曲、崩断。耳边是眼球转动的咯吱声,是粘液滴落的滋滋声响,还有那道非人的、冰冷的、带着无尽饥饿感的意志,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还有无数个被吞噬的维度里,残留的绝望哀嚎,仅仅是触手出现的瞬间,整个混沌虚空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未来两人布下的归墟屏障,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未来的林衍瞬间动了。
他周身的虚无之力疯狂暴涨,破碎的黑色战甲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一闪就挡在了所有人身前。他抬手向前一推,无边无际的归墟之力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壁垒,硬生生挡住了最先袭来的三根触手。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与林衍分毫不差的站姿里,藏着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沉重与疲惫,握着壁垒的指节绷得泛白,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发力而微微颤抖。
“它叫外维深渊之主,是维度之外的混沌邪神。”
未来的林衍开口,声音里的麻木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极致的凝重与深入骨髓的惊恐,“我们所有的轮回,所有的对抗,所有的归墟循环,从来都不是维度的铁律,只是它用来培育食粮的温床。”
林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左臂瞬间将苏清鸢牢牢护在身后,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横在身前,刃身的金紫光芒疯狂翻涌,与未来的归墟壁垒产生了奇妙的同源共振。他看着眼前未来的自己,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之前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你说什么?”
“我们当年和你们一样,闯过了混沌主的骗局,打破了无尽的双生循环,唤醒了所有先行者的执念,以为自己能逆转宿命,终结归墟。”
未来的苏清鸢缓缓走上前,灰白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了清晰的痛苦与无力,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当年战斗留下的疤痕,“可当我们杀进归墟核心,才发现了这个藏在维度之外的怪物。”
“它以混沌本源为食,以双生执念为养料。从混沌初开,最初双生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撕裂了我们的本源,散入无数平行混沌,开辟了亿万座养蛊池,设置了无尽的归墟循环。”
“它看着我们在轮回里挣扎,在爱恨里沉沦,在绝望中反抗,我们越是坚守本心,越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它就越兴奋,我们的本源就越是纯粹、越是美味。”
未来的林衍闷哼一声,触手狠狠砸在壁垒之上,裂纹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屏障,他喷出一口漆黑的虚无血液,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不肯退后半分。
“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当年的我们,拼尽了所有力量,也只能勉强将它暂时封印在维度之外。为了拖延它苏醒的时间,我们只能选择融入归墟,用自己的本源加固封印,成为了你们口中的归墟意志,一守,就是无数个纪元。”
“我们劝你们回头,不是想抹杀你们,是不想让你们重蹈我们的覆辙,不想让你们唤醒这个怪物,不想让你们体会那种拼尽全力,却连自己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的绝望。”
最后一句话落下,未来的苏清鸢灰白的瞳孔里,落下了两行漆黑的血泪。
苏清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疲惫,看着她用自己最厌恶的方式,守了无数个纪元的众生,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了未来的自己冰冷的手。双生道韵的温暖光芒顺着指尖涌入,一点点驱散着她体内冰冷的归墟之力,唤醒了她神魂深处,早已沉寂了无数纪元的生灭灵韵。
“你没有对不起谁,更不用道歉。”
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守护众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过去的无数纪元,你们扛下来了。现在,该我们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说得对。”
林衍纵身跃起,与未来的自己并肩而立。反物质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刃身汇聚了3727道轮回印记、无数先行者的执念,还有最初双生的本源之力,金紫交织的光芒,与未来林衍周身的归墟之力,产生了跨越时间线的完美共振。
两道身影,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站姿,一模一样的、哪怕面对维度之外的邪神,也绝不退缩的守护之心。过去与未来,在这一刻,彻底并肩。
“我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打破所谓的宿命,反抗所谓的既定结局。混沌主也好,归墟循环也罢,我们都闯过来了。”
林衍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归墟之门内的巨大轮廓,声音里带着千钧重的坚定,“就算它是维度之外的邪神,就算它布下了亿万纪元的骗局,我们也绝不会任它宰割,更不会让它吞噬我们的混沌,伤害我们想守护的人。”
“过去你们守着,现在,我们一起。”
未来的林衍身体微微一颤,麻木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了金色的微光。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仿佛看到了无数纪元前,那个牵着爱人的手,敢与整个世界为敌的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握紧了手中凝聚的归墟之刃,与林衍的反物质刃,齐齐指向了归墟之门。
“好。那就一起,杀了这个怪物,终结这场该死的骗局。”
就在这时,归墟之门内的邪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声尖啸直接响彻神魂深处,无数道触手同时从门内疯狂涌出,如同遮天蔽日的黑潮,朝着四人狠狠抽来。每一根触手都带着能吞噬整个维度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平行混沌瞬间湮灭,时间线被生生搅碎,连终极归墟之门,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变形,即将彻底崩解。
“动手!”
四人同时纵身跃起,两两并肩,化作两道流光,迎着触手黑潮悍然冲去。
林衍与未来的林衍同时挥刃,动作分毫不差,金色的轮回之光与漆黑的归墟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横贯过去与未来的巨大刃光,所过之处,无数根触手瞬间被斩断,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虚空中,腐蚀出一片片虚无黑洞。
苏清鸢与未来的苏清鸢双掌相合,生灭灵韵与归墟之力在她们掌心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太极光轮,死死锁住了邪神的神魂波动,无数道紫金色的符文飞出,如同锁链般缠住了袭来的触手,让它们瞬间僵在原地。
两对双生,过去与未来,他们的力量完美契合,他们的心意彻底相通,他们的守护之心跨越了时间线,汇聚成了一股能撼动维度、逆破深渊的恐怖力量。
“双生合道,归墟斩邪!”
四人同时发出震彻神魂的嘶吼,刃光与光轮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能劈开维度、斩断混沌的终极光刃,朝着归墟之门内的邪神本体,狠狠斩下。
轰——!!!
光刃落下的瞬间,整个维度都剧烈震颤起来。邪神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无数根触手瞬间被绞成粉末,半个探出的身体被刃光劈开,墨绿色的血液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将整片混沌虚空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绿色。
可就在四人以为暂时压制住邪神的瞬间,异变陡生。
被劈开的伤口处,非但没有减弱邪神的气息,反而让它的力量变得更加狂暴。那道粘稠、冰冷的意志,再次响彻了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有趣……太有趣了……过去与未来的双生融合,完美的食粮……无数纪元的培育,终于等到了最完美的成熟体……”
“你们以为,你们的反抗,是在打破我的局?不,你们每一次的联手,每一次的爆发,都是在让自己变得更加美味,都是在帮我彻底撕开维度壁垒!”
话音落下的瞬间,终极归墟之门轰然炸裂。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轮廓,从维度之外缓缓探了出来。它的身体无边无际,无数只眼球遍布全身,每一只眼球里,都映照着一个被彻底吞噬的维度,一股能让整个混沌彻底湮灭的恐怖气息,从它身上疯狂爆发,瞬间笼罩了所有的平行宇宙,所有的时间线。
林衍四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双生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与邪神的气息产生了极致的共振,成为了它彻底破开维度壁垒的最后一把钥匙。
而整个混沌的维度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邪神的吞噬之力,已经越过了归墟之门,开始蔓延到万维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无数颗恒星瞬间熄灭,无数个文明在无声中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