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巡逻的通讯频道沉寂了近三十分钟,没有任何人报备点位情况。
金属球棒扛着宽大的球棒,松松垮垮搭在肩头,本来靠在街边路灯下休息,但常年执勤养成的本能警觉,让他心底莫名躁动。
原子武士手下那三个小子,不会无故断联。
就算摸鱼偷懒,也会随手在频道里吱一声,绝不会没有任何动静。
“啧……”
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抬脚顺着巡逻路线开始巡查。
一路直行至居合庵的区域时,金属球棒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镶嵌在地砖中碎裂的黑色塑胶碎片。
“这是……”
协会式通讯器的外壳残片!
目光落在不远处墙根,那里的积灰被蹭得凌乱,有几道浅浅的拖拽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金属球棒眼底的散漫褪去,五指收紧,牢牢攥紧肩头的球棒握柄。
他压低身形,顺着痕迹快步扎进幽深小巷。
巷子狭长昏暗,路灯光线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暗交错的光影里,一道人影倚靠在墙角。
是居合庵。
一身整洁武道服沾满尘土褶皱,腰间佩刀完整,似乎没有来得及拔刀防御。
金属球棒来到他 跟前蹲下,手指探到居合庵脖颈动脉处。
脉搏微弱但平稳,呼吸浅缓,后脖颈肿胀了一块,却没有伤及性命。
他当即掏出手机,快速拨通杰诺斯的专属通讯频道。
“居合庵被袭击,现场非常干净,一点打斗痕迹都没留。”
“你立刻带人过来封锁区域,通知医疗组跟随处置现场。”
挂断通讯,金属球棒立刻起身,提速朝着另外两个巡逻点位疾驰搜寻。
街巷风声在耳畔飞速掠过,眼神锐利扫视着沿途每一处角落。
相隔三条街的商铺后巷,堆积的纸箱旁,丘舞太刀静静倒在阴影里。
姿态和居合庵如出一辙,佩刀完好,后颈处有片泛红压痕,是重击留下的痕迹。
数公里外的沿街消防梯下方,最后赶到的钻头武士俯卧在地,双手自然摊开,完全失去了意识。
三人伤势高度重合,全部是后颈遭精准打击,一击晕厥,干净利落。
金属球棒单膝跪地,逐一确认了其余两人的呼吸与脉搏,两人同样重伤,但保住了性命。
没过多久,两道极速身影破空而至。
龙卷悬浮在半空,娇小身躯裹着淡绿色的超能力光晕。
杰诺斯落地后喷射器余热未散,第一时间下蹲,机械眼亮起淡蓝色扫描光束,快速扫过三人躯体,逐条解析伤势数据。
“攻击点位高度统一,全部集中在后颈与后脑神经中枢。”
“单次打击力道恰好晕厥目标,没有骨骼碎裂、无致命贯穿伤。”
“袭击者出手节奏很快,快到三名A级英雄,完全来不及启动防御动作。”
龙卷低头看着地面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三道身影,难得没有开口嘲讽弱者无能。
金属球棒将肩头的球棒重重往地面一杵,沉闷的撞击声刺破夜色。
“是那个狩猎英雄的疯子吧?”
“之前偷袭背心尊者也是一样,只重创,却不下死手。”
杰诺斯微微颔首:“如果怪人所为,大多遵循本能杀戮,要么直接击杀目标,要么将英雄怪人化。”
“刻意控制力道留活口……这种目标性极强的行为,大概率是人为。”
龙卷抱着双臂,悬浮在夜风里,破天荒没有反驳任何人。
……
天色破晓,赛事第六日,武道大会半决赛准时开赛。
经过昨日多场赛事铺垫,今日半决赛热度登顶,全场座无虚席。
首场半决赛对阵公示:王渊 VS 茶兰子。
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高亢清亮,逐一介绍两人的晋级履历。
“本场半决赛两名选手,皆是本次大赛最大黑马!”
“王渊选手以碾压之态,在四强赛瞬间击败两届冠军的爆山,实力非比寻常!”
“茶兰子选手同样战绩斐然,四强赛强势击溃夺冠热门水龙,一战封神,实力深不可测!”
播报落下,全场欢呼声随之炸开,紧接着迅速归于寂静,所有人目光紧锁两道对峙的身影,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擂台左侧,王临渊气息内敛,看似毫无威势。
擂台右侧,埼玉站姿松弛,嘴角挂着憨厚的笑容。
他盯着眼前那张脸,大脑里反复翻找记忆碎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当然,他之前从未见过对方的面孔,是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个……王渊选手,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王临渊面色平静如初,不动声色摆出起手式,内心却暗自失笑。
(这家伙的直觉……果然离谱。)
(哪怕我已经用黑光病毒伪装,彻底改换气息形貌,还是挡不住他本能的感知警觉。)
嘟!
开赛哨声,打破了赛场沉寂,战斗立刻打响。
埼玉本着礼貌切磋的心思,抬手打出一记收敛了力道的直拳。
拳风平缓扩散,却依旧震得空气扭曲。
王临渊眼神一凝,身形轻巧侧滑,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本体脱离拳风范围。
紧接着,他腰身拧转,借力沉肩,一记迅猛的直拳直奔埼玉胸口。
砰!
直拳命中目标,狂暴的力量随之炸开,擂台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裂开细密蛛网纹路。
然而埼玉双脚稳稳钉在原地,连重心都未曾偏移半分,脸上却露出一丝诧异。
“你的拳头,居然比我想象中重多了。”
王临渊神色平静收拳,淡淡出声回应:“你的防御,也很强。”
(将力量压在七阶初期都无法破防,这光头的肉身,硬得离谱。)
简单两句对话落下,两人再也没有多余交流。
王临渊气息一变,开始逐步解放自身力量,内敛的压迫感爆发。
一层淡淡的暗金能量气焰从体表升腾,细碎的暗金色电光在气焰缝隙里跳跃闪烁。
周围空气被高温扭曲,肉眼可见的气流涟漪不断扩散,扭曲着看台观众的视线。
脚下擂台碎石被震得脱离台面,悬浮在半空。
咻!咻!咻!
三道音爆声接连炸响。
王临渊身形在擂台上高速位移,在埼玉的视野中留下一道道左右穿梭的重叠残影。
他朝着埼玉不断出拳,空气中炸开一圈环形气浪,狠狠冲刷擂台四周的防护墙。
厚重的防护墙持续震颤开裂,表面不断剥落碎石。
原本神色平静的埼玉,眼神终于稍稍认真下来,不再随意站桩接招。
抬手格挡、侧身闪避,动作干脆利落。
(超音速数倍的位移,他能轻松捕捉,所有攻击路线都被看穿了……)
(这家伙……纯靠本能反应啊。)
砰!嘭!轰!
双拳碰撞,爆出刺眼的白炽闪光,照亮整座赛场。
每一次撞击的巨响,都会滞后半秒传遍全场,擂台表层被狂暴的冲击波剥离、掀翻,原本相对完整的台面,不断下陷、崩裂。
无数碎石悬浮在两人交手的空域,随气流震颤漂浮。
下一秒,新一轮对撞爆发,所有悬浮碎石瞬间被震成漫天齑粉。
狂暴的能量余波四散冲刷,却被两人交手形成的无形力场,牢牢锁在擂台范围内。
没有一丝一毫外泄、波及看台观众。
两人高速缠斗数十回合,残影交错、电光闪烁、气爆连绵不绝。
赛场观众早已看得屏住呼吸,浑身紧绷,连议论都不敢发出。
(已经提升到七阶中级了,他的状态甚至还在往上走。)
(在飞船上旁观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亲自上手才,知道这家伙有多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王临渊一记重拳轰出,将埼玉逼迫正防守,出现短暂空当。
(压制破坏力的情况下,完全逼不出他的上限,再往上加力,这里的人都要没了。)
(打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你的假发,就当是收工信号吧。)
王临渊嘴角微扬,第二拳的出拳轨迹刻意抬高数寸,凌厉的拳风向上掠过。
呼!
劲风扫过埼玉头顶,那顶廉价的橙色假发直接脱离,在半空划出一道滑稽的弧线。
啪嗒。
假发轻飘飘落在擂台正中央,发丝杂乱无章,沾满了灰尘。
天光照亮埼玉光秃秃的头顶,锃光瓦亮,全场寂静无声。
下一秒,哗然声席卷了整座场馆。
“喂喂?那是……假发?”
“搞什么?这家伙戴假发参赛?根本不是茶兰子啊!”
“难怪总觉得眼熟又不对劲!这脸型、这脑袋……我见过!”
“是他!那个经常出现在市区的b级英雄,光头披风侠!”
最后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看台上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擂台边的裁判瞳孔骤缩,手里的规则手册啪地掉在地上。
他一脸错愕地盯着埼玉的光头,几秒后才猛然回神,拿起话筒宣判:
“经现场核实!选手茶兰子身份造假,违规冒用身份参赛!”
“即刻取消本场比赛参赛资格,判负!”
宣判声落下,赛场发出了几乎掀翻天花板的倒喝彩声。
没有人会想到,原本应该精彩绝伦的半决赛,竟然以这种方式落幕了?
埼玉低头看了一眼那顶假发,默默弯腰捡起,随手吹掉上面的浮灰。
一脸郁闷地挠了挠光亮的脑门,小声碎碎念:“早知道买瓶胶水粘牢点,便宜货,还是靠不住。”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王临渊,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
刚刚那一拳,明明对准的是自己胸口。
力道、轨迹都很清晰,怎么偏偏拳风往上飘,掀掉了自己的假发?
是巧合,还是这家伙故意的?
他琢磨了两秒,又摇了摇头,三百万奖金泡汤,纠结对错也没用。
正好,不用继续打比赛,可以趁早去超市蹲折扣商品。
想通这点,埼玉心情豁然开朗,朝着王临渊随意摆了摆手。
“你很强,冠军是你的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王临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通道阴影尽头,内心却忍不住暗笑。
这家伙直白纯粹,从来不会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揣测。
但紧接着,他突然看向某个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场馆,眼神中透出一丝玩味。
(终于……入侵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