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詹有为的命令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詹有为和李大明跑到大石头后面,抬起张亮的担架。张亮还在昏迷中,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但总算是活着。王铁柱靠在石头上,见陈江跑过来,咬着牙想自己站起来,但腹部的伤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铁柱!”陈江赶紧扶住他,“别动!我架着你!”
王铁柱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陈江,虚弱地说:“陈……陈江,我自己能走……你……你去帮队长抬张亮……”
“别废话!”陈江不由分说,把王铁柱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我架着你,咱们一起走!”
陈江架着王铁柱,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王铁柱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冷气,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喊出声。
那个缅甸老板奈温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刚才吓得魂飞魄散,但此刻看到飞机就在眼前,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他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也不知道是祈祷还是咒骂。
詹有为和李大明抬着张亮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河滩上的战场——东边和西边,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沙滩。那些还活着的鬼子躲在掩体后面,时不时地放冷枪。他又看了看南边的山林,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田福才他们牺牲的方向。
“老田,其龙,大山……”詹有为在心里默默念着他们的名字,“弟兄们,我们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促着李大明一起,抬着张亮朝飞机跑去。
二十多米的距离,在平时也就是几步路的事。但此刻,詹有为却觉得这二十多米格外漫长。鬼子的冷枪还在响,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沙滩上溅起一簇簇尘土。他猫着腰,尽量不给鬼子瞄准的机会。
眼看就要跑到飞机跟前了,就在这时,南面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步枪的声音,是机枪!而且是歪把子轻机枪特有的射击声!
詹有为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朝南边望去。只见山林的边缘,一队鬼子正冲出来,至少有二十多人。为首的鬼子扛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边跑一边朝他们疯狂扫射。显然,这是从南面追击而来的另一路鬼子,他们终于赶到了!
“隐蔽!”詹有为大喊一声,赶紧放下担架扑倒在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在沙滩上,打得沙土飞扬。陈江架着王铁柱,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就地卧倒。奈温也吓得尖叫一声,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浑身哆嗦。
那挺歪把子机枪的火力太猛了,压得众人根本抬不起头来。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飞机机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詹有为趴在沙滩上,心里焦急万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上飞机了!可现在,这二十多米距离,却成了生死线。
詹有为趴在担架旁边,抬头看了看那架停在不远处的直升飞机。飞机的螺旋桨还在旋转,发动机还在轰鸣,驾驶员正在机舱里焦急地朝他们挥手。但问题是,飞机已经停下来了,机载重机枪暂时无法使用,现在,他们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詹!”詹姆斯大喊,“快,快上飞机!鬼子要是带着迫击炮或者掷弹筒,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詹有为咬着牙,脑子飞快地转着。他知道詹姆斯说得对,鬼子不仅有轻机枪,很可能还有掷弹筒甚至迫击炮。一旦他们把掷弹筒架或迫击炮起来,这架停在草地上的直升飞机就是个活靶子。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连飞机都会被炸毁。
他抬头看了看南边,那队鬼子正在快速逼近,一边推进一边射击。歪把子机枪的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那些步枪手也趁机开枪,火力越来越猛。
又看了看东边和西边,那些刚才被打退的鬼子,看到援军来了,又开始蠢蠢欲动。有几个鬼子已经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开始朝这边射击。
前后夹击,形势万分危急。
詹有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走!”他大喊一声,“都起来!跟我冲!上飞机!”
说罢,他第一个爬起来,抬起担架的一头,李大明抬起担架的另一头,跌跌撞撞地朝飞机冲去。
陈江和王铁柱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于是陈江架着王铁柱,拼命地跑。王铁柱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是跟着陈江往前冲。他的血滴在沙滩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奈温跟在后面,跑得连滚带爬。他已经顾不上害怕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地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终于,他们跑到了飞机跟前。
躲在飞机下面的詹姆斯翻身爬进机舱,然后转身接过担架的一头,和詹有为、李大明一起把张亮抬了进去。陈江架着王铁柱,艰难地爬上机舱,然后把他放在座位上。奈温连滚带爬地扑进机舱,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詹!快上来!”詹姆斯站在机舱门口,对詹有为大喊。
詹有为正要往上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南边那队鬼子已经推进到了百米之内,那挺歪把子机枪正对准飞机疯狂扫射。
“快!快起飞!”詹有为大喊,然后抓住机舱门,奋力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