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双手卡在那道空间裂缝的边缘。裂缝正收紧，试图将灰袍无面人吞噬。霸王不允。他十指扣入虚无，指间肌肉绷紧，手臂血管虬结。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间迸出，裂缝猛地停滞，接着，被强行掰扯开。不是拓展，是破坏。空间像一张被巨力拉扯的薄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灰袍人被卡在裂缝中，去也不是，退也不是。他那残破的身躯在空间挤压下扭曲，发出关节错位的声响。他原本无面的脸上，那道细长的裂痕开始崩开，露出其下翻滚的混沌能量。恐惧笼罩他，那不是对疼痛的畏惧，而是面对纯粹暴力的本能颤栗。他生平头一次感到法则的脆弱，在眼前这个汉子面前，所谓的空间遁术，如同孩子手中的泥巴。
“回来。”项羽话音简短。
他两臂一合，裂缝像一张被粗暴撕扯的画卷，彻底断裂。灰袍人再也无法维持身形，被崩碎的空间碎片连带着抛出，重重摔在雪地里。他落在项羽身前数十丈处，挣扎着想爬起，却又吐出一口浓稠的灰雾，其中夹杂着规则的碎片。
他的身形萎缩了一圈，原本枯瘦的身躯更显单薄，仿佛只是一具勉强拼凑的躯壳。祁连山脉的寒风吹过，他破烂的灰袍猎猎作响。他那张无面之脸上的裂口更深，混沌能量翻涌不休，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
项羽没有立刻追击。他缓缓走近，霸王戟横在身侧。纯黑战马乌骓立在主人身后，四蹄踏空，目光睥睨。
“你毁了本源，伤了我大夏的将士。”项羽停在距灰袍人十丈开外，语气如山巅冰雪，没有温度。“一命相抵。”
灰袍人蜷缩在雪地，双手用力按住胸口，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本源之力。他没有回答项羽的话，只是那双本该空洞的眼中，此刻闪烁着极致的怨毒和不甘。他不是不想还嘴，而是项羽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法则几乎凝滞。
他动了，不再言语，而是双手结印。自他脚下，祁连山脉的冰雪瞬间沸腾，化作万千道细密的冰刺，朝着项羽呼啸而去。每一根冰刺都蕴含着极寒法则，足以冻结神魂，即便肉身再强悍，也难挡这无形之伤。
项羽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挥舞霸王戟。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那万千冰刺，在他身前三尺处停滞。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融化。它们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解构，从冰刺变回水雾，从水雾变回最基本的寒气，最后，直接消散，回归虚无。这是霸道法则，对世间一切秩序的凌驾与颠覆。在它面前，任何精妙的规则都被简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然后被碾碎。
“雕虫小技。”项羽重复了先前的评价。他继续向前，手中的霸王戟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直指灰袍人。
灰袍人心中一紧。他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有效的手段。他的法则攻击，在这汉子面前，像是在班门弄斧。他咬牙，知道此刻不是保留的时候。
他站起身，周身灰雾大盛。那些灰雾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他吞噬大玄本源后，混合了驳杂规则的混沌之气。灰雾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厚重的空间壁障。壁障扭曲，其内隐约可见星辰破碎、虚空坍塌的景象。这是他最强的防御，集合了空间法则与驳杂的国运本源，足以抵挡帝将级的全力一击。
项羽的霸王戟带着赤红煞云，毫无花哨地刺向那道壁障。
两者相触，却没有任何碰撞的声响。
空间壁障，在那霸王戟的面前，像是一块融化的糖泥。壁障内部的星辰虚影迅速暗淡，塌陷的虚空加速崩溃。不是被打破，而是被一种更高级的力量直接消解。霸道法则，无视任何阶位压制，强行破除敌方法则屏障。灰袍人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戟尖面前变得薄脆不堪。
“咔嚓。”
那道空间壁障，从中心开始，裂开一道笔直的裂痕，并迅速蔓延。如同玻璃破碎，却无声无息。最终，壁障在他眼前彻底瓦解，化为碎片，融入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中，加速了他躯体的崩溃。
霸王戟穿透了防御。戟尖直指灰袍人的胸口。
灰袍人再也无法维持帝将的从容。他发出嘶哑的尖叫，残破的身躯猛地向后跃出，试图避开这夺命一击。他用尽全力，扭曲身形，只求避开要害。
戟尖从他左肋穿过，带起一抹灰白的血光。
“啊！”
灰袍人重重摔落在雪地，左肋被霸王戟开出的巨大豁口，血肉模糊。那不是普通的血肉伤势，戟尖的霸道法则在伤口处肆虐，阻止着任何形式的愈合。伤口周围的血肉迅速腐朽，灰败之气从中弥漫。
他试图修复，却发现体内的混沌本源正在被霸王法则加速消耗。他强行吸收的大玄本源，此刻反而成了催命符。
项羽收回霸王戟，戟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他迈步走向灰袍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灰袍人心头。
“你的手段，黔驴技穷。”项羽的重瞳中，跳动着凶残的杀意。他不再留手。
灰袍人彻底慌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而且是法则被彻底抹去的死亡。他试图再次融入空间，逃离此地。可是，周围的空间已被项羽的霸道法则完全锁死，他动用不了一丝一毫。
他拼命挣扎，从体内挤出最后一点残余的混沌能量，在他体外形成一个扭曲的护罩。护罩内，驳杂的规则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爆裂声。这是他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形成的最后一层屏障。
“本源又如何。”项羽高举霸王戟。重瞳中，倒映着灰袍人那绝望的模样。
“在霸王面前，一切皆可破。”
他猛地劈下。
霸王戟带着劈山裂地之势，裹挟着一股能让天地颤抖的煞气，重重斩在那混沌护罩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法则崩裂的独特轰鸣。护罩从戟锋触及之处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那些驳杂的规则被项羽的霸道法则强行剥离、摧毁。混沌之气被生生劈开。
最终，霸王戟彻底斩碎了护罩，直击灰袍人的躯体。
灰袍人的身体，被霸王戟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法则层面的彻底摧毁。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在霸道法则面前，被彻底打散，还原为最原始的虚无。那两半身体，没有血肉飞溅，也没有内脏流出。它们在被劈开的瞬间，便开始灰化，随风而逝。
灰袍无面人，大玄背后的帝将级守陵者，彻底消失在祁连山脉。连一点骨灰都没留下。他的一切，都被项羽的霸道法则磨灭。
祁连山脉的狂风，此刻也变得温顺。天空的阴霾散去，露出久违的碧蓝。
项羽单手持戟，立在原地。乌骓马在他身边打了个响鼻。
他身上的乌金甲，沾染着灰袍人残余的驳杂之气，显得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