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算话？当真随我如何都行？”
见姜云岫点头，苏晚疾得寸进尺：“若是我想做个王庭第二……”
姜云岫无奈的闭上眼，手心捂着眼眶好一阵儿。所谓王庭第二，自然指的是如法炮制又一场王庭灭族。
“你不滥杀，影响互通推进便随你去。”
“若是朝廷那群王八羔子，又戳着我脊梁骨骂又如何？”
“你何时在意过这些话？”姜云岫轻笑一声：“我如今在北疆，推我身上便是。反正为夫恶名在外，也不差这一桩。”
姜云岫伸手在苏晚疾后脖颈处捏了捏：“卿卿可还满意？”
苏晚疾闻言，滑进姜云岫怀中，趴在他胸膛处，出口的话都带着委屈：“你不可以骗我的……”
“我何曾骗过你？”
苏晚疾想了半晌，姜云岫着实未曾骗过她什么，但瞒着的事儿却着实不少：“瞒着我也不行。”
“呦，要求变高了，先前还能让我瞒着不说，如今瞒着也不成了。”姜云岫打趣道。
话音刚落，怀里人又颤栗起来，微微的，带着水面泛起涟漪。
“怎的又委屈上了？”伸手一摸，果然是一手的泪花。“越来越会蹬鼻子上脸了，连说也说不得了。”
“镇北军可知道，他们头儿，是个这么会撒娇的？”
“姜云岫！”
姜云岫笑着压制住又捶又打的拳头：“不闹了，水快凉了。”
“要个孩子吧。”
姜云岫起身的动作一愣，在苏晚疾看不见的地方，面色阴沉。连带着话语也冷了三分：“旁的可以依你，这件不行。”
姜云岫搂着僵硬的身躯，安抚着，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初嫁我时，白菘蓝千叮咛万嘱咐，你身子不好，不能让你有孕。非我不想要，莫要多想。”
苏晚疾闻言自是不信，嘟囔着：“你可没少留……”
“吃了药，留了也无妨。”
这下到苏晚疾讶异了，那一双眼珠子，在黑夜中也亮如明珠。
“什么药？”
“断子绝孙丸。”
苏晚疾心里一咯噔，红艳艳的唇瓣微微张着，欲言又止。
“有晚晚一个够了，孩子有没有都成。有，那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什么大碍。若是怕老来无人闲聊，就从宗室子弟中挑几个乖巧伶俐，能哄你开心的，男孩女孩都随你挑，反正我养的起。”
“你膝下无亲子，他们笑你无能怎么办？”
“我能不能，晚晚不知道吗？”
苏晚疾被这话一噎，顿感不妙，忙不迭道：“还有半数空城未巡……”
姜云岫将人拉了回来：“巡空城不过是让你想开点的，如今想开了，还有什么好巡的。”
“那也不成，临君有意……”
未尽之言被堵在朱唇内，片刻喘息也未得。
“少提他，醋得慌。”
……
外间的雨逐渐弱了下来，屋里换上干净的被褥，空气中还带着水汽。
苏晚疾红遮眼，裹着被子不肯松手。
“乖一些，上了药便不疼了。”
姜云岫收起药罐子，盥洗后钻进被窝里。冰凉的被窝里瞬间暖和了起来，苏晚疾这才肯松开手，沉着脸贴着姜云岫。
“这场秋雨来得急，明日这天也该凉起来了，可有备些秋衣？”
苏晚疾摇摇头，本不该在外头停留这么久，什么也未曾备下。
“你出来太久了，明日我送你回去。至于云临君那里，你去不得。你手握三军，再于外族来往，难免落人口舌。我亲自去一趟。”
久久不得回应，垂眼一看，前头还在闹腾的人，这下已酣睡在侧。到底是被折腾的怕了，即使睡着，也紧抓着衣襟不放。
冷风透过缝隙往屋里钻，姜云岫裹紧了人，听着平缓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雨下至卯时方歇，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隐约能听见外头传来车轱辘声。
听雨早早备些厚实的衣物在院子里候着，姜云岫取了披风头也不回的进屋。
留下听雨抱着衣物站在门外又不敢吱声。
不多时，姜云岫抱着裹着披风的苏晚疾缓缓走出，院子里积水汇聚成潭，一脚下去难免踩重，在寂静之中，格外刺耳。
冷风拂过，怀中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呜咽着往他里钻。
马车上点着安息香，生着炭火，暖洋洋的。毛绒厚实的毯子铺满车厢，躺上去犹如身在云端一般。
镇北军大营。
“来者何人！”
马车前挂着牌子，硕大的姜字映入眼帘，顾既白照例问询，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听雨抬起斗笠，看着褪去青涩的脸庞，顾既白恍惚了一阵。
“原来是听雨啊，里头可是摄政王？”
“是。”
“放行！”
顾既白手一抬，栅栏被迅速移开，听雨这一路畅通无阻，另有一小将策马引路。
“请摄政王与主帐休整。”
小将传完话，自顾自回归其位。
姜云岫摇醒半睡半醒的人：“晚晚醒醒，到主帐了。”
苏晚疾眯了眯眼，勉强爬了起来。走两步腿腿软得直打颤。
“怎的了这是？”下值的戴云舒正巧路过，听闻苏晚疾回来了，绕了一大圈过来路过。
“摔了一跤，摔得狠了。”姜云岫扶着苏晚疾，嘴上一本正经，手却不老实的摸上腰肢捏了捏。被苏晚疾狠狠一瞪，方才讪讪的收回手。
戴云舒瞧着路都走不稳，不禁感叹道：“难得啊，摔这么狼狈。”
白菘蓝眼尖，早八百年看出来不对劲，低声了一句：“畜牲啊！”
戴云舒闻言，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白菘蓝拉扯走。
主帐的帘子一放，姜云岫立即将人打横抱起，一路送到榻上。软枕垫到后腰处，将两腿搭在腿上，裤腿一撩，发红的膝盖，隐隐周边隐隐有些青紫。
确实畜牲。
夜里昏暗看不清，如今一看，当真是过头了。
“我给你告几天假，你好生歇息。是我思虑不周，对不住你。漠北近日暂且不会来犯，你大可放心。若是有什么不得不做的，哥哥先替你做了。”
指尖轻轻按捏着腿部，见苏晚疾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