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描述了秘库的构造,外围有三重防护阵法,分别是“七星锁灵阵”、“地脉镇封阵”、“幻星迷踪阵”。
内部划分为三区:藏兵区、藏丹区、藏经区。每一区都有独立的禁制,破解方法也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了哪些禁制年久失修可能存在漏洞。
更关键的是,地图右下角,盖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印记。
印记呈星辰状,中央是一个繁复的衍字。
天衍宗的核心印记。
“门主,这地图……是真的吗?”站在血狂屠身侧的一名白发长老低声问道,他叫血枯,是血刀门的智囊,修为虽只有铸脉境小成,但心思缜密,擅长谋略。
“印记是真的。”血狂屠沉声道,“我早年见过天衍宗遗留的典籍,上面的宗门印记和这个一模一样,连星辰纹路的细节都分毫不差。而且这兽皮的材质,是青渊早已绝迹的星纹犀皮,只有天衍宗当年才有能力大量使用。”
“可这也太巧了。”血枯皱眉,“我们刚在陨星谷外围驻扎,就有人无意间发现了这份藏宝图,还恰好被我们的斥候捡到。怎么看都像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血狂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但陷阱里放的饵,是真的。你看这地图上的阵法描述、禁制细节,不是真正进过天衍宗宝库的人,根本编不出来。尤其是这个……”
他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行小字:藏兵区第三柜,左起第七格,封存斩星刀一柄,刀长三尺七寸,刀身铭刻破军星纹,以星辰玄铁铸成,锋利无匹,曾斩落域外邪魔首领首级。
“斩星刀……”血枯瞳孔一缩,“传说中天衍宗七大镇宗神兵之一,三百年前随着天衍宗覆灭而失踪。如果这地图是真的,那斩星刀很可能就在这个秘库里。”
“不止斩星刀。”血狂屠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藏丹区里标注的星辰涅盘丹,能让人在铸脉境巅峰时,有三成几率直接突破到融灵境。藏经区里的《周天星辰诀》残卷,是天衍宗核心功法,哪怕只得到十分之一,也足以让我们血刀门的实力翻倍。”
血枯沉默片刻,缓缓道:“门主,即便这地图是真的,可秘库的位置在陨星谷东南二十五里的裂谷。那里现在是星炎余烬的覆盖范围,混乱力场尚未消散,贸然进入等于找死。”
“余烬期还有一天十一个时辰。”血狂屠冷笑,“等余烬期一过,我们第一时间冲过去。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这份地图,恐怕不止我们一家有。”
几乎在同一时间。
阴煞谷驻地,静室。
阴无煞将手中的兽皮地图摊在骨桌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藏经区的标注,那里详细列出了三卷功法:《幽冥炼魂术》《星辰驭鬼诀》《外道通冥录》。
“《外道通冥录》……”阴无煞低声喃喃,眼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传说中天衍宗当年为了对抗域外邪魔,特意研究外道能量而编纂的秘典。若能得此功法,我阴煞谷的鬼道秘术必将脱胎换骨,甚至……有望触摸到真意境的门槛。”
“谷主,此事蹊跷。”站在他身后的黑袍老者沉声道,他是阴煞谷大长老阴鬼婆,修为铸脉境大成,一手驭鬼术出神入化,“地图出现得太突然,而且秘库位置就在裂谷,那里地质不稳,毒瘴弥漫,本就是险地。再加上星炎余烬的混乱力场……这摆明了是请君入瓮。”
“我知道。”阴无煞点头,“但饵太香了。而且……”
他抬起头,望向静室角落。那里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中映照出的不是室内景象,而是陨星谷上空那三颗若隐若现的星光。
“观星者还在盯着这里。”阴无煞缓缓道,“他们既然答应不插手争夺,那就不会亲自下场。而除了观星者,青渊之内,有谁有能力伪造出如此逼真的天衍宗藏宝图,还特意送到我们手上。”
阴鬼婆一怔:“谷主的意思是……?”
“陨星谷里的人。”阴无煞冷笑,“那个叫项易的变数,他想用这份地图,把我们引到裂谷,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那我们更不该去。”
“不,要去。”阴无煞眼中闪过狠厉,“但他想让我们在裂谷里打,我们就偏不在裂谷里打。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余烬期一结束,我们立刻前往裂谷,但不要进去,而是在裂谷外围布下万鬼噬魂阵。等其他人进去抢宝,打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手,连人带宝……一起吞了。”
阴鬼婆眼中鬼火一亮:“谷主高明。”
尸魂寨大营。
尸魁将兽皮地图拍在石桌上,猩红魂火燃烧得如同两团火焰:“都看清楚了吗,藏兵区里有一具星辰战傀,据说用的是天衍宗当年俘获的域外邪魔尸身炼制,战力堪比融灵境小成。若是能得此战傀,我们尸魂寨立刻就能跻身青渊一流势力。”
“三寨主,这地图来路不明。”一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炼尸长老冷静道,“而且裂谷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底下确实有毒瘴,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秘库入口。”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尸魁哼道,“天衍宗的秘库,若是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还能叫秘库吗?这地图上的禁制描述如此详细,连破解方法都有,分明就是天衍宗内部流传出来的真货。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他顿了顿,猩红魂火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猜,是陨星谷里的那个项易,在修复周天星辰阵时,无意间触动了地底某个隐藏的阵法节点,才让这个秘库暴露出来。他自己守不住,又怕被幽骸营那些大势力独吞,所以才把地图散布出来,想把水搅浑。”
“那我们……?”
“我们当然要去。”尸魁咧嘴笑道,“不过不是去裂谷里面,而是去裂谷上面。传令,让所有炼尸队伍准备好尸爆毒囊,等余烬期一过,我们就占据裂谷两侧的高地。不管是谁从秘库里抢到宝物,想出来,都得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过。到时候……”
他做了个捏碎的手势。
炼尸长老会意,躬身退下。
尸魂寨这边在谋划,鬼蟾宫和腐骨教的残部,也在暗中行动。
翼绫败退后,带着仅剩的三十余名鬼蟾宫修士,退到了陨星谷西南七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他四翼破损严重,短时间内无法飞行,此刻正泡在一池紫黑色的毒液中疗伤。毒液翻滚,不断修复着他翅膀上的伤口,但进展缓慢。
“毒使大人,地图。”一名心腹弟子将兽皮地图呈上。
翼绫睁开眼,扫了一眼地图,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藏丹区……万毒星辰散,以星辰之力淬炼万种剧毒而成,服之可让毒功暴涨三倍,且无副作用。好东西。”
“大人,这地图……”
“真的。”翼绫打断道,“天衍宗当年确实在研究以星辰之力调和剧毒的法门,这万毒星辰散的记载,我在宫主密库里的古籍上见过。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炼制出来了。”
他挣扎着从毒液中站起,破损的翅膀缓缓收拢:“传令,所有人即刻停止疗伤,准备出发。余烬期一过,我们第一时间赶往裂谷。”
“可大人您的伤势……”
“死不了。”翼绫冷冷道,“比起伤势,这份地图更重要。而且……”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腐骨教残部驻扎的位置。
“尸腐上人那个老疯子,肯定也收到地图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过秘库里的腐骨星辰液。我们得赶在他前面,至少……要把万毒星辰散抢到手。”
腐骨教营地。
尸腐上人盘坐在一具新换的腐骨蜈蚣背上,枯瘦的手捏着兽皮地图,眼眶中幽绿色的魂火疯狂跳动。
“腐骨星辰液……以星辰之力温养腐骨,可让腐骨再生,延寿百年……”他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拉动,“天衍宗……居然真的研究出了这种东西。若是能得到,老夫这具即将腐朽的肉身,至少还能再撑五十年。”
“上人,这地图出现得太蹊跷。”身旁一名腐骨教长老低声道,“会不会是陷阱?”
“陷阱又如何。”尸腐上人冷笑,“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陷阱也不过是绊脚石。传令,所有弟子即刻炼制腐骨毒尸,余烬期一过,我们直接冲进裂谷。不管里面有什么,抢到手再说。”
“可其他势力……?”
“让他们抢。”尸腐上人眼中闪过阴毒,“等他们抢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连人带宝一起炼成毒尸。正好,老夫还缺几具铸脉境级别的毒尸傀儡。”
“属下明白。”
就在五方势力各自谋划时,幽骸营的斥候,也将地图送到了地下宫殿。
镇渊捏着兽皮地图,淡金色漩涡般的瞳孔缓缓旋转。他没有看地图上的宝物描述,而是仔细审视着地图的材质、印记、以及绘制的笔法。
“星纹犀皮,天衍宗印记,古篆字体……”镇渊低声自语,“材质是真的,印记是真的,字体也是天衍宗常用的星辰古篆。这份地图,至少有七成可能是真货。”
“大人,那我们……?”尸将小心翼翼地问。
“不急。”镇渊将地图放在王座扶手上,“让那五家先去探路。裂谷那地方,我三百年前去过,底下确实有些古怪,但从未感应到秘库的存在。若是天衍宗真在那里藏了宝库,必然有极其高明的隐匿阵法。而现在,隐匿阵法被触动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因为星脉暴走,还是因为……有人故意触动的。”
尸将不敢接话。
镇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个项易,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他不仅想用这份地图引开敌人,还想在裂谷里设伏,一口气解决掉所有麻烦。胆子不小,胃口也不小。”
“那我们……?”
“我们当然要去。”镇渊站起身,暗金色骨甲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不过不是去裂谷,而是去裂谷上空。传令,让所有潜伏的暗子准备好虚空骨锁阵,等那五家势力在裂谷里打起来,我们就封锁裂谷上方的空间,让他们一个都出不来。”
“那秘库里的宝物……?”
“宝物当然要拿。”镇渊淡淡道,“但不是现在拿。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下去收拾残局。另外……”
他抬头,望向宫殿穹顶,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高空那三颗星光。
“给观星者那边透个信,就说裂谷里发现了天衍宗的核心秘库,里面可能封存着当年对抗域外邪魔的研究资料。以他们对秩序的执着,绝不会允许那些资料落在混乱势力手中。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会亲自下场。”
尸将心中一凛。
这是要连观星者一起算计进去。
“大人,观星者若是出手,局面可能会失控。”
“失控才好。”镇渊眼中金色漩涡加速旋转,“局面越乱,我们越有机会浑水摸鱼。而且……我很想看看,那个项易,在面对观星者亲自下场时,会怎么应对。”
他挥挥手:“去办吧。”
“是。”
尸将领命退下。
镇渊重新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淡金色漩涡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兽皮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圈。
“裂谷……星宝秘库……”他低声自语,“项易,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至少……要多撑一会儿,让我看场好戏。”
时间继续推移。
余烬期的第二天,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过去。
五方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彼此之间的斥候摩擦愈发频繁,但始终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决战的时间,定在了余烬期结束的那一刻。
而陨星谷内,项易站在观星台上,听着影一的汇报。
“地图已经全部送达,六方势力都有反应。”影一低声道,“血刀门在秘密调集精锐,阴煞谷在炼制鬼道阵旗,尸魂寨在准备尸爆毒囊,鬼蟾宫和腐骨教残部也在暗中集结。幽骸营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我们的暗子感知到,地下有大规模的能量波动,应该是在准备某种阵法。”
“镇渊呢?”项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