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大地,曲阜城外,杏林之下。
孔夫子端坐于席,身侧弟子环绕。
他正讲到“君子不器”的精义:“君子当如美玉,温润而有内涵,不可如器物般功用单一。”
众弟子或点头沉思,或执简记录。
颜回闭目品味,子路则挠头苦思。
忽然,林外小径传来清脆童音:“仙人郎君,你说的那位特别能打的孔夫子,就是在这里吗?”
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对,就这儿。今天带你见见真人,让你看看我教你的‘抡语’正宗不正宗。”
众弟子抬头望去,只见一青年男子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缓步走来。
那男子衣着怪异,神情惫懒;小女孩则一身唐装,扎着两个小发包,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孔夫子眉头微皱,却仍保持着礼数,微微颔首:“二位远来是客,不知有何见教?”
何健旺眼睛一亮,拉着兕子上前,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哎呀,孔老先生!久仰久仰!在下何健旺,这是我家小兕子。今天特来与您探讨一下‘儒家真谛’。”
子路见此人举止随意,正欲呵斥,却被孔子抬手制止:“既言探讨,不妨坐下细说。不知阁下对儒学有何见解?”
何健旺大喇喇地盘腿坐下,把兕子抱到腿上,清了清嗓子:“孔子啊,我觉得世人对你有些误解。”
“哦?”孔子挑眉。
“你看啊,你身高九尺六寸,力能扛鼎,跑得比马快——这说明什么?”
何健旺自问自答,
“说明你首先得是个练家子啊!不然怎么周游列国?靠嘴皮子吗?”
颜回忍不住插话:“夫子以德服人…”
“对!以德服人!”何健旺一拍大腿,“但你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的真谛吗?”
他站起身,做了个挥拳的动作:“就是用拳头讲道理!先把人打服了,这就是德!”
众弟子目瞪口呆。
兕子坐在何健旺腿上,举起小拳头附和:“对!打服了再讲德!仙人郎君教的!”
孔子眼角抽了抽:“这?此言何解?”
“你看啊,”
何健旺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
“‘三人行必有我师’——三个人打架,必有一个能教你做人!‘三十而立’——三十岁才能站稳挨打!‘四十不惑’——四十岁挨打时就不疑惑了!‘五十知天命’——五十岁就知道该打谁了!”
子路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臂膀:“好像…有点道理?”
“没道理我能乱说吗?”何健旺得意洋洋,“兕子,给孔夫子演示一下‘学而时习之’!”
兕子立刻从何健旺腿上滑下来,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马步,小脸严肃:“学了拳法要时常练习,这样打人的时候才不会手生!”
然后她“嘿哈”一声,打出了一套软绵绵的“兕子拳”,最后还做了个收势,仰着小脸看向孔子:
“夫子,兕子打得对吗?”
孔子看着这个玉雪可爱的小丫头一本正经地打拳,表情十分复杂。
他捋了捋胡子,沉吟道:“小童天真烂漫,倒也…有趣。”
“岂止有趣!”何健旺趁热打铁,“孔子我问你,你当年在鲁国,是不是有个叫阳虎的恶霸欺负百姓?”
孔子点头:“确有此事。”
“你怎么处理的?”
“吾以礼规劝…”
“错!”何健旺打断了他,“你肯定是直接找上门去,一个‘仁者无敌拳’把他打飞三丈远!然后说:‘这就是以礼服人!’对不对?”
孔子张了张嘴,居然一时语塞。他确实曾与阳虎周旋,也确实……嗯,那段时间他勤练射御之术,身体确实强健。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突然跑到孔子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
“夫子夫子,仙人郎君说你会‘君子不器拳’,说真正的君子打架不靠兵器!是真的吗?”
孔子看着小丫头澄澈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弟子们好奇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确有…此意。”他说完就后悔了,但看着兕子崇拜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改口。
何健旺暗笑,继续加码:“还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想挨揍,就别去招惹别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朋友从远方来挨揍,难道不是很快乐的事吗?”
子路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来:“夫子!我突然懂了!原来儒家真谛如此…如此刚健有力!”
颜回扶额:“子路,你冷静…”
但已经晚了。
孔子看着弟子们一个个若有所思、跃跃欲试的模样,再看看那个还在拽他袖子问“夫子能教兕子打拳吗”的小丫头,忽然觉得——好像这么解释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至少,比那些死记硬背、不解其意的强?
孔夫子轻咳一声,正了正衣冠,决定挽救一下局面:“然,武力虽可护身,但德行为本…”
“对对对!”
何健旺立刻接口,
“德行就是告诉咱们,打人要有理有据,不能乱打!要打就该打该打之人!这就叫‘仁义之拳’!”
孔子:“……”
他忽然觉得心好累。
兕子却兴奋起来,围着孔子转圈圈:“夫子夫子,那你能教兕子‘仁义之拳’吗?兕子学会了,就能保护阿耶阿娘,还有仙人郎君和十一姐!”
提到十一姐,小丫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何健旺:“仙人郎君,十一姐肚子里的小宝宝,还要多久才能出来陪兕子玩呀?”
何健旺正在喝茶,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孔子和众弟子都愣住了——怎么突然转到生孩子的话题了?
何健旺擦了擦嘴,无奈道:“这才两个月呢,还得八个月去了。”
“还要那么久呀!”
兕子小脸垮了下来,掰着手指头数,
“八个月,好久好久!兕子想现在就和宝宝玩!”
她忽然眼睛一亮,又转向孔子:“夫子夫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宝宝快点出来呀?兕子等不及了!”
孔子:“???”
这位一生致力于教化、礼仪、道德的圣人,此刻面对一个六岁小丫头关于“如何让胎儿早点出生”的提问,彻底凌乱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此…此乃天时,不可强求…”
何健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赶紧把兕子抱回来:“好了好了,别为难孔夫子了。这种事啊,得顺其自然。”
兕子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小声嘀咕:“可是兕子想和小宝宝玩嘛…想教他打拳,教他说抡语…”
孔子听到“抡语”两个字,眼皮又是一跳。
何健旺看着孔子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起身作揖:
“今日与夫子相谈甚欢,获益良多!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赶紧抱起还在念叨“小宝宝小宝宝”的兕子,一溜烟跑了。
杏林里,一片寂静。
许久,子路才迟疑地开口:“夫子,方才那人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
颜回瞪了他一眼。
孔子望着何健旺和兕子消失的方向,良久,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弟子们,语重心长地说:“今日之事…莫要外传。”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尤其是那‘抡语’之说…”
众弟子面面相觑,齐声应诺。
只是从此以后,孔门弟子习武的风气,似乎…浓厚了那么一点点。
而远去的何健旺,听着怀里兕子还在嘟囔“八个月好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等十一姐生了宝宝,一定第一个让你抱,行了吧?”
“真的吗?”兕子眼睛亮起来。
“真的真的。”
“那…那兕子要教他说抡语!还要教他打拳!”
“行行行,都教都教…”
夕阳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笑声,和某个被带歪了的圣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