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如铅。
当露丝·温莎强撑着“镇定”，踏入紫宸殿时，她看向柳姬的眼神，再无昨日的轻蔑与掌控，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难以言喻的惊疑。
她那份精心准备的、准备进一步压榨柳朝的谈判条款，竟一时哽在喉间，无法像昨日那般咄咄逼人地抛出。
柳姬敏锐地察觉到了露丝的不同寻常，只当是西罗人又在玩什么新的花样。
露丝的步伐再没有那样沉稳了，甚至于柳皇谈判的时候都丧失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直盯着柳姬的脸看。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万军之中……
如果她用这个能力对付我们的女皇的话，会成功吗？
露丝今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冒出来许多荒谬的想法，柳姬给她的惊吓太过于庞大了，她还要好好消化一阵子。
今天的谈判很早就结束了，露丝要给赫连铁树那边的下属写信好好问问。
露丝离开后柳姬深深叹了口气，她的压力太大了，国破家亡近在咫尺。
柳姬一夜未眠，脑疾发作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形销骨立，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
她看着眼前那份刚刚送达，情报机构经过柳惊澜整顿后的第一份密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赫连铁树狼骑主力确于黑风口外三十里处停止前进，营盘加固，有后撤整顿迹象。据多方交叉印证，乃其麾下数名核心万夫长及军师……接连受孕……军心浮动，攻势遂止。此诚乃天佑我大柳，国之幸也！”
柳姬：“……”
柳姬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赫连铁树……她对我国的渗透……竟然……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无孔不入的地步。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无数潜伏在京畿、在军中、甚至在宫闱深处的赤狼部间谍！
柳惊澜……她替朕清查了那么多次……居然……居然还有人物潜伏？
还用这种假情报羞辱我。
巨大的恐惧和被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柳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仁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穿刺，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呃……”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摔倒。
她连忙颤抖着手抓起旁边书昀一早为她泡好、温着的香茶，急切地送到嘴边，顾不上仪态，狠狠地灌了几大口。
温热清冽、带着奇异安抚气息的茶汤滑过喉咙，那股仿佛要撕裂头颅的剧痛，才稍稍被压制下去几分。
柳姬靠在龙椅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内衫。
书内侍……真是为朕操碎了心啊……
她看着手中精致的茶盏，心中涌起一丝难得的暖意和感激。
不知这缓解朕脑疾的香茶……又耗费了她多少心思去钻研、去调制……
然而，这丝暖意在沉重的国事和巨大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柳姬疲惫地闭上眼，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